第165章 莫寒彻底废了
清晨七点。
莫寒是被疼醒的。
从丹田开始，沿脊柱往上走，每经过一个节点就炸开一次，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在骨头缝里搅。
他翻身坐起来，动作太急，绷带勒进皮肉里，额角撞上床柱。
但最让他心底发寒的不是疼，是丹田里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年苦修的地脉功法，每天寅时准时打坐，引地脉之气灌入经脉、温养丹田、壮大内劲，那股从祠堂地基下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力量，此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莫寒闭眼运功，什么都调不动。
经脉里的气感像被人用刀子刮干净了。
他去后院祠堂站了半个小时。
地脉气眼还在。脚底能感受到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微弱脉动，温吞、绵长，跟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发现这处气眼时一模一样。
气还在，他的身体接不住了。
莫寒的手撑在祠堂门框上，指甲陷进朽木缝里。胸口的绷带被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莫寒用了三天把手上能调动的全部人脉翻了个底朝天。
冀北孙家的孙长庚先到的。七十二岁的老丹师坐在莫寒对面，诊了半炷香的脉，把脉枕翻过来又翻回去，末了叹了口气。
“不是损伤，是定向切断。每一条经脉的断口都封死了，没有出血、没有残余劲力淤积、没有一丝可以嫁接修复的基点。”
孙长庚的花白胡子抖了两下，“莫主事，这手活儿……老夫做不到，也接不上。”
西南药谷的传人来了走了，留下一句话：“经脉通路从根部枯萎，不是外伤能造成的结构，有人用精纯内劲一条一条掐断的。手法之精准，在下闻所未闻。”
东海蓬莱堂的岳老带了三个弟子上门，把莫寒翻来覆去检查了两个时辰，最后拎着药箱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对莫寒的管事说：“别再找人了。不是治不治的问题，是做这件事的人压根没打算留活路给经脉。”
三拨人，三个答案，归结成同一句话。
彻底废了。
莫寒坐在后院祠堂的台阶上，头顶的太阳晒得石板烫手。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在日光下苍白得刺眼。
中州地下势力的中立主事，十二年经营的私人武装。
一夜之间，全变成了笑话。
冀北孙家的人一走，中州武道圈子里就传开了，莫寒废了。地脉功法没了，二十年苦修打了水漂，现在跟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没区别。
三天之内，莫寒手下四十一人走了三十二个。剩下的九个不是忠心，是还有卖身契压在莫家。
周奎第一个走的。
莫寒在祠堂里坐到日落，一口水没喝。耳边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那两把星陨匕首，他连刀柄都没摸着。
苏凝霜没有因为陈渊处理了莫寒就停手，商业上的绞杀还在加码。
第四天，苏氏供应链管理中心发出第二轮通知：林瑶名下所有关联企业的库存冻结令从三城扩大到六省，仓储系统的出库权限全部锁死，连退货通道都封了。
货出不来，钱进不去。
林瑶的线下零售渠道在失信公示推送后的第三天彻底断流，没有经销商敢接一个全网标红的品牌。
最后两家还在犹豫的小型代理商在看到苏氏风控部门的正式函件后，当天就把合同原件寄了回来。
谢家更惨。
黑龙商会的限制令没有撤销的迹象。
谢光耀名下三个锦城投资项目的银行授信冻结进入第二周，资金链绷到了极限。
夏城那个安保培训基地被省厅约谈了两次，涉外合作资质的审查材料打回来三轮，每一轮的补充要求都比上一轮多出四十页。
谢家老爷子从中州赶回锦城，开了一次长达六小时的家族会议。会议结论只有一条：全面收缩，不再介入任何与林家相关的事务。
谢光耀被禁足了。
他的私人手机被家族办公室收走，通讯权限降到最低，只能打给家族内部成员和律师，其余号码全部屏蔽。
明家那边，明氏集团风控部门的自查清退报告交了两版，每一版都在割肉。跟林家有过合作记录的三个项目全部终止，违约金由明家单方面承担，金额足够让明轩的季度零花钱缩水三分之二。
明思慧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正在翻林瑶之前发来的合作方案。电话挂断后她把方案撕了，碎纸片扔进马桶冲掉。
李泽更安静。从那天竹林里撤出来之后他就没再跟明轩联系过。手机里明轩发来的九条消息全是未读状态，聊天框沉在列表最底下。
他倒没被家族处分。但李震天找他谈了一次话，只说了一句：“你再踩苏家的线，李家的门从里面关。”
林瑶在中州待了五天。
五天里她换了三个住处，酒店不敢住，开房要身份证，失信标记挂着，前台系统一刷就弹红框。只能睡朋友的空房，朋友也越来越少。
第六天晚上，她坐在一间出租屋的阳台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银行账户余额的数字她看了七遍。
六位数。
一个月前还是八位数。
铜令牌攥在手里，令牌边缘的纹路被她这些天反复摩挲，磨得快平了。指腹上全是旧的伤口，指甲陷进铜面捏出来的。
手机响了，是明思慧。
“别找我了。我爸说再跟你有来往就断我的卡。”
挂了。
林瑶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全完了。
武力拼不过，阁楼里四十一个人被一个赘婿模样的年轻人吓得鸟兽散，莫寒一招被废。
商业上打不赢，苏凝霜的绞杀没有死角，从原材料到零售端到信用体系，每一条线都被掐断了。
暗抢行不通，星陨匕首已经被冥神殿商会金库收走，那个金库的安保等级她连门在哪都不知道。
靠山没了。谢光耀翻脸比翻书快，明家自身难保，李泽装死。
第七天。
林瑶出现在谢家老宅门口。
门房传了话，等了四十分钟谢光耀才出来。不是在正厅见的，是在侧门的传达室，一间放杂物的小屋，两把塑料椅。
谢光耀手插在裤兜里，衬衫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头发梳得整齐。但眼底有青色，被禁足的这些天没睡好。
林瑶坐在塑料椅上，脊背挺着。
“谢少，我来不是谈生意的。”
“那你来干什么？”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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