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夏家不好惹
凌清婉没再追问，把话题拉回剑道大会。
“陈先生，大会的事我其实还有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是三天前截获的，来源是我在樱花国的暗桩。真假我只能打七成保票，但如果是真的……”
“松本家背后有武皇级高手。”
陈渊放下茶盏的手顿住了。
武皇级。
武道等级从低到高，武者学徒、武者、大师武者、掌教武者、大宗师武者、武圣、武皇。武皇是目前已知武道体系的顶点。
凌清婉纠正自己：“不，措辞不够准确。我的暗桩原话是‘疑似武皇境，至少武圣巅峰’。松本烈和松本诚在秀城折的那场，明面上是松本家的面子问题，但实际上，我查到松本雄被驱逐回国之后，松本家内部进行过一次极其隐秘的高层会议，与会者里有一个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过的人。”
她的指甲掐进帕子里。
“我的暗桩只拍到那个人的背影。老年男性，和服，佩刀。松本家全族嫡系十一人在他面前行的是最高规格的跪礼，那种礼节在樱花武道体系里，只对‘道祖’级别的人物使用。”
陈渊的拇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过。
刘傲天三天前发来的加密情报里提到过类似的风声，境外势力可能借剑道大会的人员混杂潜伏入场。当时他以为是松本家派新一批掌教级武者来找场子，规格虽然升了，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武皇级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事了。
整个龙国武道界目前公开在册的武皇级强者屈指可数。如果樱花国暗藏一个这样的人物，还专门盯着中州剑道大会，这场大会就不是比武夺宝那么简单。
“那个背影的照片还在？”
“在。”凌清婉从随身的内袋里摸出一张打印照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照片模糊，偷拍角度刁钻。一个穿深色和服的老年男性背影，站在松本家宅邸的回廊上。腰间一柄长刀，刀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看不出更多了。
陈渊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又翻回正面，盯着那柄黑色刀鞘看了三秒。
刀的佩戴方式不是常规的武士挂法。刀柄朝后、刀鞘贴腰，这是居合拔刀术的起始姿态，随时能出刀，连站在自家回廊上都保持着临战状态。
不是花架子。
陈渊把照片收进内袋。
“这条消息你卖过别人没有？”
“没有。”
凌清婉的眼神很认真，“这种级别的情报一旦扩散，我那个暗桩就废了。而且……我不想让错误的人拿到这条消息。”
她没解释什么叫“错误的人”。但意思很直白，能用好这条情报的人，眼前只有一个。
陈渊没表态，凌清婉也没再催。
就在这时，雅间的木门被叩了三下。
陈渊的手从内袋里抽出来，视线投向门口。
缦回二楼雅间区三道安保，凌清婉能进来说明她的情报能力。
第二个人也能进来，要么有更硬的路子，要么来头更大。
“进。”
门推开。
男人。三十出头，身材精瘦，一身黑色劲装的剪裁利落到了苛刻的程度，每一道走线都贴合肌肉轮廓，面料表面有一层不起眼的哑光，阻燃服改制的。
腰间没有兵器，双手捧着一张烫金拜帖，帖面的金箔在壁灯下折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站在门槛外没进来。
一躬身，姿态恭敬，脊背的弧度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硬度。
“陈先生。我家小姐夏梧桐，听闻先生在此。”
陈渊的眉头一挑，夏梧桐跟到中州来了。
随从双手将拜帖递出，金箔帖面上的字迹是毛笔手书，笔锋遒劲，落款处盖着夏家的私印。
“小姐特设雅间，恳请先生移步一叙。”
“所谈之事，关乎百里刚大师锻造的、即将出世的星陨整套神兵。”
凌清婉的手搁在茶盏上，指节收紧。
她转头看陈渊，嘴唇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随从还站在门口，有些话不能当着外人面讲。
陈渊没急着回话，目光在随从那张恭敬到位的脸上停了一息。
随从很识趣，躬身退到走廊，把门虚掩上。
凌清婉的声音立刻压了下来。
“夏家不好惹。”
“魔都夏家做了三代人的武道生意，门下外围武者少说上百号。夏梧桐本人性子高傲，但做事不蠢，她要是蠢，夏家早败了。这女人盯上星陨古剑不是一天两天，当初百里刚在地宫锻器的时候我就听到过风声，夏家的人在周围布了暗桩。”
陈渊的拇指摩过茶盏边缘。
那次的事他记得比凌清婉清楚得多。百里刚在地宫用星陨精铁开炉锻造，夏梧桐明面上带着贺礼登门拜访，暗地里在试探锻造进度和委托人身份。
后来田鸣，红盟的黑客，受夏梧桐委托追查他的底细，查到一半被他反手截了数据链路，田鸣至今不知道自己差点把手伸进了什么地方。
夏梧桐的手段不粗糙。她不会正面硬抢，夏家的行事风格是先礼后兵。
凌清婉还在说：“陈先生如果当场翻脸拒绝，夏家不会善罢甘休。这家人睚眦必报，明面上不会怎样，暗地里的骚扰手段多到你想象不到，断你的供应商、买通你身边的人、在江湖上放你的黑料，一桩桩一件件，单拎出来都不致命，叠在一起能把人活活耗死。”
“不如见。当面把话说透，该硬的地方硬，该给台阶的给台阶。至少把明面上的规矩走完了，她后续再动手脚就师出无名。”
情报商人的建议，每一条都在替他算后账。
陈渊把茶盏搁下。
夏梧桐跟到中州来，说明那天国道土坡上的望远镜确实拍到了什么。
她没有直接闯莫家阁楼，而是选择在缦回递拜帖，这个分寸感本身就说明她还没有摸准他的底牌。
夏家的情报网不比凌清婉差，今天不见，她明天还会出现。拖得越久，对方反而越有时间布局。
“见。”
陈渊起身把桌面上的加密文档和松本家名单收进内袋。凌清婉那张偷拍照片已经贴身放好了。
“把话当面讲清楚，省得她自己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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