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这是逼我莫家死
中州，揽月公馆。
这地方是中州老牌私人会所，占地三亩，前清时候是漕运总督的别院，后来几经转手，成了中州上流社会办私宴的顶级场所。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正厅挑高六米，吊顶悬着十二盏铜制老式灯。
今天这场宴，莫无心花了八百万包场。
菜用的是中州最贵的私厨班底，酒是法国直运的年份波尔多，桌上的插花请了京海排名第一的花艺师。
排场拉满。
下午两点，宾客陆续到场。
莫家三长老莫峥山坐在主位侧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身边坐了两个莫家旁支的中年人，衣着讲究，一看就是出来充门面的。
明轩也来了。
他坐在东侧第三桌，穿了一身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窝凹了一圈，脸色青白，跟三个月前在风云酒楼的那个嚣张少爷判若两人。
旁边坐着的是谢光耀的代理人，谢家旁支一个叫谢鸿的中年人，面相精瘦，话不多，但眼珠子一直在转。
中立方来了九家。
锦城两家，中州四家，秀城三家。都是中等体量的世家，在这场风暴里两头不沾，但也两头都得罪不起。他们来，是看风向的。
莫无心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杯没碰的茶。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腰板挺得笔直。
三天前，他让人给锦城、中州、秀城三地的主要世家都发了请柬。
请柬上写得客气：莫家诚邀各方贤达，共商止戈之策，化干戈为玉帛。
配合请柬一起送出去的，还有一份莫无心让人写的“陈情书”。
书里把莫无心包装成被冥神殿穷追猛打的受害者，京海地牢的事被一笔带过，青州工地事件被说成“误会”，重点渲染的是冥神殿的“赶尽杀绝”。
舆论牌，他还在打。
两点整，所有宾客就位。
莫无心的目光扫了一圈正厅，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该来的都来了，现在，只等陈渊。
约定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两点半，陈渊没来。
莫无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三点还是没来。
莫峥山转过头，目光从镜片上方递过来，带着询问。
莫无心抬手压了一下，示意稳住。
三点半，正厅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九家中立世家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但莫无心听得出那些嗡嗡声里的不耐烦。
中州王家的代表叫了第三壶茶，锦城来的那两家已经有人频繁看手表。
明轩坐在那，手指不停地摩挲桌沿，节奏越来越快。
四点。迟到一个半小时了。
莫无心的茶杯被他握得太紧，杯壁上渗出一层水雾。
旁边的账房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主子，要不要催一下？”
“不催。”莫无心的声音冷淡。“催了就输了。”
四点半。没人再喝茶了。
秀城来的三家代表，有一家已经站起来了，外衣都穿上了，拎着包准备走。
莫无心不得不站起来，亲自过去敬了杯酒，把人按回座位。
“再等等，陈先生路上可能有事耽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苦。
他莫无心，中州莫家少主，给人陪笑脸留人，等的是他想弄死的那个人。
五点，正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陈渊走进来。
深色外套，布鞋，没打领带，没穿正装。
身后只跟了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形魁梧，站姿如铁桩，两只拳头垂在身侧，关节上全是老茧，狄刚。
右边那个瘦一些，眯眯眼，面带微笑，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林向阳。
就三个人。
莫无心布了整整三十名暗处死士，请了九家中立世家撑场面，明家谢家全都拉来列席。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莫无心站起来，脸上的笑挤得很辛苦。
“陈先生，久等了。”
陈渊扫了一眼正厅的布置。十二盏铜灯，法国红酒，满桌精致菜肴，大半已经凉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
“堵车。”
一个字都没多解释。
莫无心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递到陈渊面前。
“这是我方拟定的停战协议草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第一条，冥神殿归还星陨神兵。百里大师铸造的神兵，不该被任何一方独占，应由中立方保管。”
“第二条，交出林梦、林雪二人。此二人在京海行动中对莫家人员造成重大伤亡，需移交中立方审理。”
“第三条，归还莫家被没收的全部产业，包括京海三十家明面生意和中州六处地下资产。”
他把文件推过去。
“条件不算苛刻。和为贵，各退一步。”
九家中立世家的代表全在看陈渊的反应。
陈渊伸手把文件推到一边。
“说完了？”
莫无心的瞳孔缩了一下。“陈先生有什么想法，请讲。”
陈渊靠进椅背里。
“我也有几条。”
林向阳弯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正中央。
没有装帧，没有烫金封面，就是普通A4纸，黑色打印字体。
“第一，莫家赔付百亿赔偿金。赔偿苏氏集团因莫家挑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京海四十一名人质的人身损害，赔偿青州工地三百名工人的精神损失。赔偿明细附在后面，每一笔都有出处。”
莫无心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第二，莫无心本人、明轩、以及全部参与挑事作乱的骨干人员，完整移交处置。怎么处置，不需要莫家过问。”
明轩猛地抬头，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
“第三，莫家永远不得再染指星陨神兵，不准勾结境外势力。违一次，算总账。”
“第四……”
陈渊的目光落在莫无心脸上。
“公开登报。向京海四十一名人质、青州受害人员，逐条列名，公开赔罪。”
正厅彻底安静了。
九家中立世家的代表全僵在座位上。
这哪是停战条件，这是受降书。
莫无心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寸一寸攥紧，他的太阳穴在猛跳，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陈渊，你这不是谈判。”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这是逼我莫家死。”
陈渊看着他。
“不接受，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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