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夏梧桐跟北玄大师有婚约？

莫无心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茶杯弹起来，红酒洒了半桌。

“你以为就你有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正厅四面八方传来极细微的响动。

墙角、回廊、屏风后面、二楼雅间的窗户缝里，三十名死士同时调整了姿势，杀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狄刚站起来。

一股浑厚得近乎凝实的劲气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堵无形的铁墙，以他为圆心往四面推。

桌上的红酒瓶晃了一下。灯盏里的灯焰压低了半寸。距离最近的一桌中立世家代表，整桌人的衣袖同时往后飘了一截。

那三十名死士，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踏出半步。

劲气压下来的一瞬间，暗处那些人的呼吸全乱了。这不是大师级的威压，这是往大宗师门槛上撞的外家拳巅峰，纯粹的力量碾压，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莫无心的手还按在桌面上，没收回去。

但他的手在抖。

中立九家代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秤早就偏了。

莫家京海关人质、青州围工地、暗网挂悬赏、勾结境外松本家，桩桩件件，有几个人心里没数？

今天这场和谈，谁是受害方，谁在装可怜，一目了然。

铸器名宿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早。

正厅里的火药味还没散干净，回廊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走进来的老者七十开外，身形干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麻对襟长衫，袖口卷着两道旧褶。

右手拄着一根铁梨木拐杖，左手背在身后。脸上沟壑纵横，但两只眼睛精光内敛，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块刚出炉的毛坯铁，打量成色。

龚平山。

铸器界排名前五的老匠人，跟百里刚同辈，但路子不同。百里刚走的是锻造极品兵器的路线，龚平山走的是鉴器、调停、做中间人的路线。

四十年来经手调解的铸器纠纷不下百起，武林里但凡涉及神兵归属、矿脉分配的争端，都绕不开他这张老脸。

今天他是受多方委托来的。

锦城两家世家、中州古董协会、甚至武当那边都递了话，揽月公馆这场局，不能真打起来。

龚平山进厅的时候，莫无心还站着，手按在桌面上没收回去。狄刚的劲气也没撤，三十名暗处死士僵在原地。

老头子拿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一把一把地耍刀，跟菜市场砍价有什么两样。都给老头子一个面子，坐下。”

莫无心看了他两秒，坐了。

狄刚收了劲气，暗处的死士松了半口气，但没人敢动。

龚平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长桌正中间，谁那边都不靠。

“今天这场局，说白了就是星陨神兵闹的。”他开门见山。

“天外陨铁，百年难遇。百里刚拿它铸了兵器，兵器落在谁手里，谁就是靶子。这道理在座各位都懂。”

没人接话。

龚平山也不需要人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只旧烟斗，没点火，叼在嘴里。

“老头子不站任何一边。我来，是因为天外陨铁这东西，牵着整个铸器行当的脸面。真要因为一柄兵器打出个血流成河，往后谁还敢铸？谁还敢用？”

“既然谈不拢，那就先放一放。兵器的事、赔偿的事，留着慢慢扯。今天老头子只讲一件事，规矩。”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厅中央，面朝所有人。

“天外陨铁这东西，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每一块陨铁的归属，老一辈都有盟约在先。追溯源头，星陨神兵所用的那块天外玄铁，四十年前就有定论。”

龚平山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年经手玄铁的一共三方。青云子代收代管，百里刚负责锻造，另一方出资出力协助寻矿的，是魔都夏家。”

厅里的气氛变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夏家出了大价钱和人脉帮忙定位陨铁坠落点，条件是青云子许了一桩约。不是买卖约，是婚约。”

这两个字一出来，正厅的嗡嗡声骤然放大。

龚平山叼着烟斗，语气平淡。

“青云子膝下无子，但他当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婚约定的是这个弟子和夏家后人。夏家这边指定的人选，是如今夏家的长房嫡女，夏梧桐。”

他顿了一下。

“青云子那边，婚约卷宗上写的代号，叫北玄大师。”

九家中立世家的代表全站了起来，彼此对视，满脸震惊。

“北玄大师？！”

“那个治伤的隐士？”

“夏梧桐跟北玄大师有婚约？”

北玄大师这个名号，在座有一半人听过，近些年山野间偶尔传出的隐世神医，手段出神入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中州某处车内，谢光耀盯着手机屏幕。

北玄大师。

他日夜追查的那个人。封了他腰椎经脉的那个人。画了七遍速写、发给三拨人去找、翻遍公安人脸库也只摸到半张模糊侧脸的那个人。

有婚约，对象是夏梧桐。

谢光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攥紧。这条线索比他三个月来查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重。有了夏梧桐，就有了锚点。顺着夏家往上查，北玄大师的真实身份迟早会浮出来。

揽月公馆，靠窗的侧席。

夏梧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是受龚平山邀请来列席的，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铸器名宿面子大，她不好拒绝。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

婚约卷宗。

她知道这份东西的存在。夏家老宅地库里锁着半截残卷，关键字迹被火燎掉了，只剩“北玄”两个字。家里老一辈提过，但从不细说。她追问过三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句：“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现在，时候到了。

全场几十双眼睛看着她。

夏梧桐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紧，面上看不出波澜。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尖陷进了裙面的布料里。

她没看任何人。

莫无心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在乎什么婚约不婚约，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北玄大师是个能封人经脉的高手，能让谢光耀三个月找不到的高手。如果这个人跟夏梧桐绑定了关系，那夏梧桐就是一枚现成的棋子。

抓住夏梧桐，北玄大师就得出面。

出面了，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甚至可以反过来，让北玄大师为他所用。

龚平山还在说话，后面讲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布局、怎么动手、用暗网新雇的五个人里哪一个最适合执行。

宴会散了。

各方起身离席，三五成群往外走，低声议论。

“北玄大师到底是谁？”

“夏家四代追陨铁，原来根子在这。”

“这婚约要是被坐实了，星陨神兵的归属怕是要重新说道说道。”

议论声从正厅一直飘到院门口。

陈渊最后一个走。

林向阳跟在他身后半步，压低声音。

“冥主，龚老爷子说的那份婚约……”

“我知道。”

陈渊走出揽月公馆大门，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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