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在这儿等你呢
秦昊一字一句把那几句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过了很久，秦振海的声音才传过来，有点哑。
“你妈……确实是那么说话的。总爱说‘你先抱着他’。”
秦昊的鼻子一阵酸。
“爷爷，今晚我带初棠回去。把转录的音频拿给您听。”
“好。”
秦振海的声音平复了一些。
“昊子，你妈是个好人。你以后……对你媳妇好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秦昊回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两行字。
“方如意——叶允汐——恒阳控股——长鸣资本。”
“匿名电话——短发女人——凤凰花园——方晓薇。”
两条线。
第一条指向叶允汐和恒阳控股之间的暗线。
第二条指向那个始终没露脸的短发女人。
这两条线之间有没有交叉点？
秦昊的笔尖停在纸上。
手机又震了。
房久明的短信。
“老板，叶允汐的助理下午两点从望海苑小区出来，开车去了城南工业区。在一个快递驿站停了十五分钟，取了一个包裹。包裹发件地是省城，发件人名字查了——叫李维声。”
秦昊看到“李维声”三个字，放下了手里的笔。
恒阳控股前法务顾问，姜海洲的大学同学。
昨天顾昭宁刚查出叶允汐跟这个人在两年前的医药论坛上有过交集。
今天，李维声就从省城给叶允汐的助理寄了包裹。
秦昊给房久明回了一条。
“包裹拍到没有？”
“拍到了。一个A4大小的牛皮纸信封，没有标注内容物。助理取完包裹直接回了望海苑。”
“盯住。如果叶允汐今天出门，全程跟。”
发完消息，秦昊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他没有直接去找叶允汐。
现在去问，等于打草惊蛇。叶允汐这个人心思缜密，一旦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监控，该藏的东西会藏得更深。
最好的办法是继续放线，看她下一步怎么走。
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他拿起手机，给程望舒打了个电话。
“程老，我有件事想跟您单独聊聊。方便的话，明天我上门去。”
电话那头，程望舒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什么事还得当面说？你在电话里先透个底。”
“跟汐云生物有关。”
程望舒沉默了两秒。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允汐不在，她上午有个供应商的会。”
“好。”
秦昊挂了电话，心里有了数。
程望舒的反应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对叶允汐的事并非全然不知；第二，他主动把叶允汐支开，说明他愿意谈。
下午四点，秦昊处理完浩帆的几份审批文件，开车去超市买了牛奶，然后回家。
林初棠还没下班。
他把牛奶放进冰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陆星瑶的电话。
“秦昊，沈俊辉那边有新消息。他今天在做补充笔录的时候提到，当年他被调离之后，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谁？”
“一个女人。短发，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浅色风衣。”
秦昊的后背微微绷紧。
“她找沈俊辉做什么？”
“问他手里还有没有检测底稿的备份。沈俊辉当时吓得不轻，说没有，那个女人就走了。但沈俊辉记住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那个女人左手腕上戴着一条很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秦昊的脑子飞速转动。
银链子，黑珠子。
他见过这个东西。
不——准确地说，他在一个人的手腕上见到过类似的饰品。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大嫂，这个事先别跟任何人提。”
“我知道分寸。”陆星瑶顿了一下，“秦昊，我总觉得这两天周围不太对。昨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对面巷子停了一辆深色的车，停了一会儿就走了。”
“你记住车牌了吗？”
“后三位。713。”
“我让人查。你这几天出门带着陆峰。”
挂了电话，秦昊把“银链子黑珠子”五个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他闭上眼，回忆自己最近见过的所有人的手腕。
叶允汐——总是戴着一只翠玉镯子。
顾昭宁——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偶尔换一条红绳。
沈幼楚——卡地亚的细金手镯。
方如意——那天在废弃厂房见面的时候，她穿着长袖，手腕看不到。
但是——
秦昊的记忆停在了一个场景上。
那是在浩帆分部的停车场。第一次见叶允汐。他帮她解了围之后，叶允汐递名片给他。
她递名片的时候，袖口滑上去了一点点。
左手腕上有一条很细的链子。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条链子是银色的，上面好像挂着什么东西，很小，一闪就被袖口挡住了。
是黑色的珠子吗？
秦昊不确定。那一眼太短了，不到一秒。
他打开手机，给房久明发了一条。
“想办法拍一张叶允汐左手腕的清晰照片。”
房久明回：“明白。”
六点二十分，门锁响了。
林初棠换了鞋走进来，一眼看到茶几上的牛奶。
“买了？”
“买了。纯牛奶和酸奶都有。”
林初棠拿了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坐到沙发上。
“今天怎么这么乖，到家比我还早？”
“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
“没什么事？”林初棠斜了他一眼，“你秦昊要是哪天真没什么事了，我给你放炮庆祝。”
秦昊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初棠喝了口酸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下午我在公司收到一束花。”
“谁送的？”
“不知道，没有署名。前台说是一个快递员送来的，花里夹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秦夫人一切顺遂’。”
秦昊的笑容收了。
“卡片在哪？”
“我带回来了。”
林初棠从包里翻出一张奶白色的卡片递给他。
秦昊接过来看。
字迹很工整，带一点书法功底，用的是钢笔。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花是什么花？”
“桂花。一小束干桂花，扎了白色缎带。”
桂花。
秦昊的手指在卡片边缘捏了一下。
叶允汐前天送他的桂花，他没收。
今天，一束桂花送到了林初棠的公司。
“花我让前台扔了，就留了卡片。”林初棠观察着他的脸色，“怎么了？”
“没什么。”秦昊把卡片收进口袋，“明天我让人查一下快递单号。”
“你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吗？”
“是没什么事。查个快递单号算什么事。”
林初棠盯着他看了三秒，把酸奶喝完了。
“行吧。今晚谁做饭？”
“我做。”
“那我去洗澡。”
林初棠进了浴室，秦昊拿出手机，把卡片正反面都拍了照。
他放大看了看那行字。
笔迹有特征。钢笔，中等力度，横折处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勾。
他把照片发给江清浅。
“比对一下这个笔迹。跟叶允汐以前签过的合同或者文件做交叉。”
江清浅回：“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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