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愧疚
“去吧，将金册金宝呈给苏公公。”
掌心行礼，听从吩咐之后，去将金册金宝捧出来递给苏喜。
苏喜对着卿柔行礼：“奴婢告退。”
卿柔微微颔首，看着苏喜远去。
等到苏喜将东西送到凤仪宫之时，他回了乾清宫立刻便被高堰唤进殿中问话。
“贤妃如何？”
苏喜神色微惊，连忙将方才在永寿宫听到的话说给高堰听。
到最后，他试探地道：“贤妃娘娘很是失落。方才到永寿宫之前，奴婢还瞧见了钱太医从贤妃宫中出来。
问了守门的小太监才知道，贤妃娘娘郁结于心，已经许久了。”
高堰叹息，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因着看不进去，就放下了：“贤妃这几年，受了许多委屈，朕都看在眼里。
可皇后……
朕对皇后多有倚仗……
她总是能拿出新奇的东西，让朕不舍得对她狠心。”
这也是他一直不舍得皇后的缘故。
皇后之于他，并非只是夫妻，还是他的智囊。
苏喜低头。
主子的事，不是他能议论的。
高堰坐在殿内叹息：“罢了，只能委屈贤妃了。
毕竟，治理黄河，一直是朕心头大事。
皇后好不容易献上良策，或可一试。
若是此法真的有用，便是功劳一件。”
他说着，转头看向苏喜：“你前往礼部，将苏慎之召来。”
苏喜连忙行礼：“奴婢遵命。”
“先别急，召苏慎之的事交给他人去做即可。
你去内务府，亲自将岭南上贡的枇杷送到贤妃宫里。
另外，贤妃喜饮冷酒，你将那些果酒挑一些不醉人的，送到永寿宫。
只说是朕的心意……”
高堰细细吩咐。
苏喜行礼：“奴婢遵命。”
他没有急着走，反而是稍稍抬眸看了看高堰的脸色，等了一会儿。
果然，高堰看着苏喜道：“你告诉贤妃，正好大皇子已满周岁。
他是朕的第一个皇子，朕要大办。”
苏喜神色微惊，连忙提醒道：“启禀皇上，现在还在孝期呢。”
高堰蹙眉，放在桌旁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咚咚的响声在殿中萦绕。
良久之后，高堰沉声吩咐道：“无论如何，也要叫贤妃知道。
朕知道她是好，朕心里是有她的。
即便不能大办大皇子的周岁宴，朕也要对大皇子，多加封赏。
虽然皇子年幼，可襁褓封王，历来有之……”
苏喜震惊的躬身行礼：“奴婢遵命。”
得了皇上吩咐，苏喜急急忙忙地派人去了礼部将苏大人请到乾清宫。
自己又亲自去了一趟内务府，按着皇上的吩咐挑贡品送往永寿宫。
等到一切送往永寿宫时，天色已然昏暗。
初夏时节，夜里的风微凉。
卿柔站在殿中，笑着对苏喜道：“替本宫多谢皇上，他赏赐的东西，都是本宫喜欢的。”
苏喜躬身回话：“娘娘喜欢就好，无论如何，皇上心里都是有娘娘的，还请娘娘宽心。”
卿柔微微垂眸，极为善解人意地颔首：“本宫明白皇上的难处。”
苏喜微微颔首，极为恭敬地道：“皇上说，大皇子周岁已过，大皇子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他要给大皇子大办周岁宴，多加封赏。
奴婢先在这里，恭喜娘娘，恭喜大皇子了。”
卿柔听见这个消息，神色惊讶，双眸含着几分喜色：“多谢苏公公转告这个喜事，掌心，赏。”
掌心立刻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上前塞进苏喜手中。
苏喜喜上眉梢，连忙行礼：“奴婢多谢娘娘赏赐。”
卿柔颔首，对着苏喜道：“等苏公公回了乾清宫，望公公转禀皇上，本宫在永寿宫恭候皇上。”
苏喜行礼：“奴婢遵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卿柔颔首，看着苏喜远去。
永寿宫的宫人连忙再李嬷嬷的带领下对着卿柔贺喜道：“恭喜娘娘，贺喜大皇子。”
卿柔眉眼带着欢喜，看着诸人：“都有赏，都起来吧。”
“谢娘娘赏……”
宫人欢喜的站起身。
卿柔则是扶着掌心的手，转身走入了正殿。
皇上要对大皇子多加封赏。
皇上的儿子能封什么？
除了太子，就是王爷。
大皇子封王，封了王就有了藩地，有了藩地久等于有了权利，可以参与朝政。
虽然大皇子还年幼，可皇上如此偏爱，定然会获得许多朝臣支持。
卿柔又怎么能不欢喜呢。
掌心扶着卿柔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神色欢喜地道：“皇上对大皇子很是疼爱，这可是本朝头一份啊。”
卿柔的视线落在院中，看着宫人忙碌着将皇上的赏赐收入库中。
她语气淡淡：“确实，只要大皇子被册封为王，我便安心了。
只是，这还不够。”
掌心神色有些震惊：“娘娘，想做太后？”
“当然。”
这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谁不想做太后。
只是这条路，还要走很久。
她转头看着掌心：“你去命人准备好，我要洗漱一番。”
等会皇上一定会来，纵然不能侍寝。
可还是要表出姿态，叫皇上知道她是极为欢喜的。
掌心立马行礼：“奴婢遵命，这就吩咐人去办。”
到了夜里，卿柔已然洗漱完毕。
等她的长发全部擦干之后，就直接穿着一身素色寝衣站在正殿外等着。
外面的銮驾声徐徐传来，高堰下了轿撵之后入了永寿宫，见卿柔竟然在殿外恭候，很是意外。
见着皇上来，卿柔连忙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来：“虽是初夏，可外面的风到底还是凉，你刚生产不久，还是不要等在殿外了。”
卿柔顺着高堰的手起身，眼眸缱绻又真诚地看着他：“今日皇上竟然赏赐了这么多东西给臣妾。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有臣妾。
又想起往日，臣妾总是对皇上多有冷待，心中实在羞愧。
不能用其他来表明，只能站在这里等候。
期待着皇上来永寿宫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臣妾。”
说起往日，高堰不禁有些动容。
卿柔的一番话，更是让高堰心中愈发愧疚。
他将卿柔揽在怀中，与她一道走进殿内。
侍奉的宫人都在外面候着。
殿内只他们二人在窗下秉烛闲话。
高堰看着卿柔，神色温柔：“你就没有想问问朕的？”
皇后的事……
卿柔低头，微微叹息。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几息之后，她抬眸看向高堰，眼神极为真诚：“臣妾自责，却也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更是心疼皇上。”
高堰好奇：“为何？”
卿柔这才垂首，低声道：“臣妾诞育子女之后，坦然地服下绝嗣药，原本想着皇上是天子，以后定然还有诸多女子愿意为皇上诞育皇嗣。
不曾想，皇后又下了那样的毒给皇上。
皇上为着天下，还要对皇后多有容忍。
有这样一个狠毒的枕边人在身边，臣妾怎么能不为皇上担忧，害怕呢。”
一番话，说到了高堰的心里去。
他神色微动，眨了眨长睫。
“贤妃一直未变，还是如此善解人意……”
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愧疚。
若是当初早早的就对贤妃好一些就好了。
他以为，皇后是他的妻子，是与他并肩的人。
如今看来，他只是皇后的台阶而已。
贤妃虽为妾，却更像他的妻子。
若是贤妃为后，定然不会如此苛待后宫。
更不会对他屡屡下毒，刺杀。
贤妃对她，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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