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为要离别
我抬起头看着胡宗峰和他身后一众老仙，沉声道：“你们走吧，把我两个报马一起带走，我承受不起你们擅自行动的后果，几个教主没回来之前，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身边。”
黄世镜从我身窍出来，气道：“兄弟，你就是耍脾气也得有个度吧，你知不知道我们来之前干了什么！”
“呵，背着我干的，我不想知道。”
“你！”黄世镜刚想说却被胡宗峰拦住，紧跟着带着一众仙家的影子慢慢融进雪林里，悄无声息散了。
尤雅母亲的身后事算是彻底办完了，剩下的琐事小周帮着收尾，该答谢的邻里、该结清的工钱，都交代妥当。
我陪着尤雅在冰城又待了两天，等她情绪稍稍稳下来，便买了车票，动身往老家赶。
一路火车摇摇晃晃，尤雅大多时候靠在我肩头沉默，话很少，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攥紧我的手，她心里清楚，白家的仇转到我身上，往后不会太平，可她不说，只是安安静静跟着我。
回到老家小院的时候，大胖和尚还没消息，之前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时辰到了就会过来。
又在家待了两天，院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大胖和尚背着一个布包袱，一身僧衣沾了不少尘土，还是那副随性模样，进门先找水喝，咕咚灌了一大碗凉水，才把包袱放到石桌上。
包袱一层层掀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鬼玺。
往日里这东西阴气沉沉，可此刻看着，戾气淡了大半，玺身上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佛光，看样子这次是真出力了。
“该做的超拔都超拔完了。”大胖和尚摸着肚皮，语气正经了不少，“能压的怨煞我帮你压下去，但权柄没变，号令阴鬼、众阴听令的本事还在，只是往后这东西，是好是坏，全看握它的人。”
我伸手拿起鬼玺，感慨道：“多谢你了。”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胖和尚笑了笑，“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只是暂时安稳，你自己量力而行，别把自己的命早早搭进去。”
我点点头。
当晚我们在老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带着尤雅动身，从省城飞机回蓉城。
路上折腾一天，夜里尤雅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呼吸轻轻的，我坐在床边，翻出董黑子当初给我的银行卡装进一个信封，压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我没跟她睡懒觉，早早起来做好早饭，尤雅坐下来吃饭，看我神色不对，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小声问。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尽量把语气放平稳：“丫丫，我本想着偷偷地走的，但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我要走一趟丰都。”
尤雅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手里的筷子“当啷”磕在碗沿上。
“我跟你一起去。”她几乎没有犹豫，张口就要跟着起身。
“不行。”我伸手按住她肩膀，“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其实我早都知道了，你是又要下阴吧，而且这次去很危险”
“我有堂口，有黄世镜、胡宗峰他们，真到紧要关头，他们会搭把手。”我掰开她的手指，把那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里是董黑子给我的钱，都留给你。你拿着，好好在蓉城生活，找个安稳的工作，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我不要这个钱！我要跟你在一起。”她把信封往回推，眼泪掉下来，“你不要骗我了，你把堂口都遣散了，黄哥现在根本没在你身边，我早都知道了。”
看着尤雅梨花带雨的脸，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放心吧，我堂口的五个教主都在，还有我干爷爷，他可是仙人，我这一去是把鬼玺给他们送去，送完就回来。”
“我不信，我不信……”尤雅哭得更凶，肩膀不停发抖，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我袖子浸得湿乎乎一片。
我伸手，慢慢把她攥着我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心里跟针扎一样，面上却只能稳住声调，尽量说得真切。
“丫丫，你听我说，我不是要丢下你，这一趟我下阴，不能带着活人，可我也不能没有接应，你留在蓉城，做我的帮兵。”
尤雅哭得一抽一抽的，抬着眼，泪眼朦胧地看我：“真的？”
“当然了，现在咱俩是一个堂子的，你还有我师兄送你的文王鼓，那可是青城的宝贝，你要好好的发挥，作为最后的后盾，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了。”
尤雅的哭声弱了几分，眼神里半信半疑。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留下？”
“我哄你干什么。”我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指尖碰着她冰凉的脸颊，“堂口的教主、我干爷爷都在那边等着我送鬼玺，可阴阳路不通，必须有阳间帮兵守着香案，替我接信号，这事旁人我信不过，只有你，我才放心。”
尤雅咬着下唇，迟疑了许久，小声问：“那……我只要守着香案敲鼓就行吗？你会不会很长时间不回来？”
“说不准，短则三五天，长了不好讲。”我顺着话往下说，“一会儿我会在家办一个梅花香阵，你切记香不能断，烧完了就续上，每到夜里子时，你再上一炷香，喊我的名字，只要香稳稳燃着，就说明我还平安，等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发信号。”
尤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我的神色里找出破绽，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留下，我做你的帮兵，你千万小心，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我把尤雅揽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埋在她发顶，心里愧得厉害。
吃完饭，我把香、黄纸拿出来，摆在客厅，给她交代清楚时辰、规矩，哪时候上香，哪时候敲鼓，遇到什么异象该怎么做。
她听得很认真，一边抹眼泪，一边牢牢记住每一句话。
“这个信封你收好，钱留着日常用，别委屈自己。”我又把信封推到她跟前，“我走之后，别到处打听我的去向，也别想着往丰都找我，那地方生人乱闯，魂都容易被扣住，安心守着香案，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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