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打草惊蛇
“可这就是云袖的荷包。”那婆子也满脸不解。
“在哪里发现的？”相府夫人急声问。
“就在府门口的石狮子底下，门房说，刚才有个乞丐模样的人在那鬼鬼祟祟，他们没追上。”
相府夫人看向叶怜依：“怜依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云袖她们都走了吗？”
叶怜依看见荷包，心尖颤了颤，口中还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
许是在心中强逼着自己冷静，叶怜依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母亲，云袖她们确实拿着卖身契走了，至于这荷包或许被小偷摸了去，瞧着布料好，还是相府里的人，便想着讹诈一二。”
“又或者，她们不愿被抓回来再当下人，故意扔掉荷包，混淆视听。却没想到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是吗？”
相府夫人盯着她，忽然笑了下：“想来是觉得我们相府亏待了她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回来当下人。”
叶怜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相府夫人话里有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
“母亲说的是，现在的下人不知天高地厚，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就妄想把主子踩进泥里。
让她们留在外面也好，吃够了苦头，就会知道府里的好了。”
说完。
叶怜依瞥了那婆子一眼。
“这等小事也值得你急急忙忙跑来祖父的灵堂前？眼下是祖父的丧事最要紧，府中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你却为这些小事烦母亲……”
叶怜依不轻不重数落了婆子两句。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相府夫人倒没再说什么，宿蓝姻也一直没开口管相府家事。
倒是叶怜依自己，脸色有些不好。
没一会儿，她就捂着额头，差点倒在地上。
幸好被婢女及时扶住。
来吊唁的人都劝她别太伤心，先回院子里好好休息一下。
叶怜依得了名声，在别人的赞叹声中被两名婢女搀扶着离开。
没一会儿。
宿蓝姻和相府夫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也一前一后离开了灵堂。
两人碰头后，快步赶去叶怜依的院子。
叶怜依并没有歇下，而是把院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才在院子里走开走去，丝毫没有身子不适的样子。
片刻后。
叶怜依貌似下了某种决心。
进寝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叶怜依在京郊外的一处河边停了下来。
这条河叫玉泉河，是京城里一条不起眼的小河，大部分水是从山上的山泉流下来的，平日里少有人来。
河边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都离她所站的位置远远的。这里还有树丛和众多起起伏伏的小山丘，她站在这里，很难被人看见。
叶怜依面向河水，静静待了一会儿。
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后，才朝着远处一户人家走去。
屋里有个老妇人，佝偻着背，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
“大娘。”叶怜依怕她人老了耳朵不好使，声音便大了些，“我瞧着这边景色怡人，河水也清澈好看，想带几个好友来游玩，顺便带些山泉水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老妇人捂着耳朵，没好气道：“姑娘，你不用这么大声，老婆子我听得见。”
随后又嘀嘀咕咕了一句：“想带回去就带回去，山泉水又不是我家开的，问我老婆子作甚？还能给我钱花不成？”
但下一瞬，一锭银子就出现在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立马笑眯眯接过：“姑娘何必这么客气，这山上的山泉水你想带回去多少都成，若是带好友来游玩，也可以到我这儿来歇脚。”
“那这条河没有什么吓人的传说吧？”试探完，叶怜依又说，“我有一个闺中密友，自小得大师点拨，只要不去有古怪的地方，就会一生平安顺遂。”
“没有没有。”
老妇人连连摆手。
“这条玉泉河干净得很，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说，也没出过什么事，你们放心来游玩。”
叶怜依似乎松了口气，又塞给老妇人几枚铜钱：“多谢大娘，这事，若有人来问，定是我那些好友，还请大娘别把我说出去，我想着给她们惊喜。”
老妇人收了钱，连连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叶怜依这才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等她走远，宿蓝姻和相府夫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蓝姻，这事你怎么看？”
宿蓝姻看向平静的河面，目光深沉，声音也有些沉重：
“夫人还是找人下河捞一捞吧。”
相府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您的意思是……”
宿蓝姻点点头。
伸手指着之前叶怜依独自站了许久的地方。
“就在这一片找。”
相府夫人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回府叫来了几个会水的家丁，又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婆子，匆匆赶到河边。
乘着青天白日，家丁们下了水，在河底摸索。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几个家丁冻得嘴唇发紫，但还是咬着牙继续找。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其中一个家丁突然惊呼一声：“有东西！”
众人连忙看过去，只见那家丁从河底拖上来一个麻袋。麻袋沉甸甸的，用绳子捆得结实，上面还绑着几块大石头。
“拖上来！”相府夫人声音发颤。
家丁们七手八脚把麻袋拖上岸，解开绳子。
麻袋里，是一具已经泡得发白的女尸。
尸体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裳还能辨认，正是相府里的婢女。
紧接着又找上来两个麻袋。
刚好三个，其中一个就是云袖，她的荷包还挂在腰上。
至于之前相府那个婆子拿来的那个荷包，自然也是云袖绣的，不过那是云袖以前送给了那个婆子。
宿蓝姻给相府夫人出的法子，是找一个那些失踪婢女贴身之物。
只要是经常佩戴的就行。
她只是想当面诈一诈叶怜依。
没想到……
还真给她诈出来了。
相府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宿蓝姻扶住她，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神色冷漠。
叶怜依，你死期将至！
就在这时，还在河里的家丁突然出声：“这里还有两具尸体……”
“咦，不对，是三具！”
这回不仅相府夫人震惊得脸色发白。
就连宿蓝姻也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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