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众人没想到，这么一条干净的河里，在同一块地方，居然有那么多尸体。
相府夫人报了官。
在官府的人没来之前，相府家丁将六具尸体拍成两排。
一排是相府那三名失踪的婢女的尸体。
另外三具已经是森森白骨，打捞时，它们是在密封的大缸中。
两具小一些的尸骨，蜷缩着的，看骨头的大小大概七岁到十岁，都是男孩。
死去的时间太久了，皮肉早已腐烂，只剩下发黑的骨头。
看样子它们都像是中毒身亡。
大缸中有两块东西，家丁冲干净后，是两块同样玉质的玉牌。
玉质温润细腻，大小一模一样，都是孩童佩戴的平安牌样式。只不过一块是雕着栩栩如生的兔子，另一块则是奔腾的骏马。
想必是这两个孩子的生肖。
这两块玉牌十分贵重，绝非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
而第三具尸骨。
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骨，同样只剩白骨。
其他的，官府的人没来，宿蓝姻没敢乱翻动，也看不出什么。
比较明显一点的特征便是，右手手骨上，有一个三角形的孔洞，已经贯穿了这个骨头。
相府夫人没敢靠太近。
宿蓝姻也只是在家丁将尸体搬上来摆放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很快。
官府的人来了。
是京兆府的卫大人亲自带着官兵来的。
卫大人看到宿蓝姻脚步一顿，显得很惊讶，然后看到几具婢女着装的尸体后，便释然了。
还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裴少夫人，好巧啊！”
“不巧，我是专程陪相府夫人来找失踪的婢女的。”
宿蓝姻生怕他又心血来潮暗戳戳查她，赶紧解释。
“蓝姻，官府的人来了，你快过来。”相府夫人站得远远的，朝宿蓝姻招手都招出了残影。
心中不由感叹。
裴少夫人胆子可真大啊！
看到这么多尸体居然都面不改色，还能有胆量凑上前去瞧，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宿蓝姻让开位置。
示意相府夫人再等等，她站在一旁看着仵作验尸。
相府那三具婢女的尸体，很快验出了结果。
是先中毒而死，然后再被装麻袋沉尸。
死了大概有十多日，与叶怜依回门的时间基本吻合，大约是冬季的缘故，尸体保存得完好。
等到仵作去验那三具白骨时，就皱起眉头。
“这三具尸体起码得死有几十年了……”
他蹲下来仔细查验，量骨头，看骨色，最后摇摇头：
“除了能看出是中毒死的，其他什么也查不出来。时间太久，连是什么毒都辨不清。”
“那个呢？”
宿蓝姻指了指成年男性尸骨右手上那三角形孔洞。
仵作眯眼看了看：“这种伤口一看便知，不是三角锥刺穿的，就是三棱箭射伤。”
这三具尸骨，仵作下的结论是谋杀。
目前只能先根据仅有的线索查到这三具尸骨的身份，才能顺着身份和线索继续查下去。
等到宿蓝姻与相府夫人被分开询问完，天色已经暗下来。
卫大人让她们先回去。
相府夫人一直白着脸，一刻也不想多待，连连拉着宿蓝姻往回走。
相府夫人的马车藏在路边隐蔽的地方。
可她们却在道路上，看见了黑色低调的马车……
宿蓝姻的心微微一震。
他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让人告知他，让他先回去吗？
相府夫人显然也认出了那是镇北侯府的马车，惨白的脸终于缓和了一点。
“有你家世子在，本夫人总算不那么怕了。”
说完，又道：“就不耽误你们两口子腻歪了，新婚燕尔果然黏糊得不行，一个下午不见，就追到这里来了。”
宿蓝姻目送相府夫人离开。
才抬脚朝玄色马车走去。
“裴寒烬？”
充当马夫的是陌生的暗卫，她在马车边上站定。
“上来。”
是裴寒烬的声音，只是听不出情绪。
宿蓝姻定了定神，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车内宽敞。
裴寒烬坐在左侧，他惯常坐的那一边。
手里拿着一卷书，视线落在书上，神色很淡，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
宿蓝姻以往都习惯在他对面坐下。
但这回。
她上马车后，直接在裴寒烬边上。
挨他挨得很近。
裴寒烬拿书的手一顿，但什么都没说，马车已经缓缓前行。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宿蓝姻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默：“今日相府夫人找我说起叶怜依的事情，意思是想让我帮忙，事关叶怜依的事情，她又是从侯府出嫁，我不能推辞。”
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又说起了在玉泉河里找到的尸体。
裴寒烬“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宿蓝姻看了裴寒烬一眼，微微蹙眉。
但还是继续说：
“两具是孩子的，大概七岁到十岁，中毒死的。还有一具是成年男性，右手受过重伤，有个三角形的贯穿伤。”
“在装孩子尸骨的大缸里，相府家丁找到了两块玉牌，一块兔形，一块马形，玉质极好。
我怀疑，死的那两个孩子是亲兄弟……”
她絮絮叨叨着。
裴寒烬貌似在听，又貌似没听。
她话音落下后，只看见他手指翻了一页书后，没接话。
宿蓝姻不说话了，静静看着他。
往常她说话，裴寒烬就算性子再淡，也会给些反应，或是问几句细节。
可今日……
他好像兴致缺缺，还不搭理她。
“你是不是在生气？”宿蓝姻直接开口问。
裴寒烬翻书的动作一顿，依旧没看她。
“没有。”
骗鬼呢！
他越是这样平静，越说明心里有事。
“真的没有？”她又询问了一遍。
裴寒烬放下书，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薄唇轻启：“我说了，没有。”
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丝。
宿蓝姻抿了抿唇。
口是心非！
前几天在菜市口那股子烦躁劲又涌了上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想再说点什么，却见裴寒烬移回目光，重新落在书上，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算了。
宿蓝姻垂下眼，不再看他。
但是越想越郁闷，她心一横，站起来将裴寒烬眼前的书移开，自己跨坐在他腿上，一瞬不瞬盯着他。
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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