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吹胡子瞪眼
婢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应声去取了。
崔院判下午果然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龙御医。
众人就在前院停下。
而宿蓝姻已经等候多时。
那白胡子老头一见到宿蓝姻就吹胡子瞪眼，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人呢？”
“不是要老夫看诊吗？难道还要老夫亲自去把人请过来？”
崔院判的声音丝毫没有收敛，站在门外看热闹的群众听得格外清楚。
“崔院判对裴少夫人的态度如此不好，看来是看在裴世子的面子上，才来的一趟，这样肯定是不可能偏袒裴少夫人了。”
“敢请崔院判来，裴少夫人心里肯定没鬼。”
“这还用说？看看今日侯府特地敞开大门，裴少夫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坦坦荡荡。”
众人议论纷纷。
大家都觉得，今日只是走个过场。
“崔院判，诸位，快请坐。”宿蓝姻开口了，侍从一一看茶后，才再次开口道，“已经让人去请了，还请崔院判莫着急。”
崔院判轻哼一声，头一偏，理都不想理人。
龙御医都觉得尴尬。
想开口为宿蓝姻解围，却被崔院判狠狠瞪了一眼。
龙御医只能爱莫能助地看了宿蓝姻一眼。
宿蓝姻却不觉得尴尬，依旧端庄优雅。
可去请的人却迟迟不来。
她只得派人一请再请。
等得围观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怀疑：
“不会真的是假病吧？”
“瞧这迟迟不敢来的样子，十有八九了。”
“这是何必呢？侯府谁掌家都不一样？只要有锦衣玉食，还不必自己动手动脚，总比我们这些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好啊？”
在众人的困惑中。
梅氏才被人搀扶着缓缓走来。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风韵犹存，只是虚浮的脚步，和苍白的面容，让人一眼就瞧着很不好。
宿蓝姻、崔院判和龙御医纷纷侧目。
脸色几乎是整齐划一的从轻松变得凝重。
围观人群也都噤了声。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原来不是装病啊！而是病得起不来了，才会姗姗来迟。
众人心中的怀疑，在这一瞬，全都烟消云散了。
“蓝姻，崔大人，让你们久等了。”梅氏眼中带着深深的歉意，“我本来已经出了院子，奈何身子不爽利，耽搁了好一阵，实在是抱歉。”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此刻说出来，却直接把宿蓝姻架在了火上烤。
围观的人群看向宿蓝姻，都带着一层审视。
好似这位裴少夫人也不似他们想的这般善良无害。
梅氏借着拿帕子擦拭额头上细汗的空档，飞快瞧了一眼人群的反应，见众人对她流露出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时，心中稍定。
“三婶你身子不爽利，还请快快坐下。步撵不是早早给您送过去了吗？”
说着，宿蓝姻看了一眼派去接梅氏的几人。
几人皆是一脸无奈。
“少夫人，奴婢们劝了好多回，三夫人怎么都不肯坐步撵。”
“她、她还让人把步撵扔井里去了。”
“甚至，还避着奴婢们悄悄从另一边过来，奴婢追都追不上。”
这些话一出。
众人都冷冷看着梅氏。
居然是这样的，众人不解，宿蓝姻也不解。
不由得疑惑问道：
“这是怎么了三婶？是觉得蓝姻备的步辇不和您心意？”
“可是，为了怕您坐着不舒服，我还特地让人垫了软被，就连护栏也都包了棉絮，应该不会不舒服才对。”
经过宿蓝姻一提。
众人才想起来，为了来侯府看热闹，许多人在晌午时就蹲守在侯府门口了，确确实实看到侯府下人将步辇包棉絮。
一时间，大家都一头雾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我更愿意相信裴少夫人一点。”
“可裴三夫人脸上的病状又不像是假的……”
“是真是假，等崔院判看完诊就知道了。”
几句话，就被宿蓝姻扭转了局面。
梅氏不禁捏紧了帕子。
该死！
早知道宿蓝姻连这小事都在防备了，她就不自己走一遭了。
好在，今日重头戏是让崔院判看病，众人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过多关注。
果然众人都期盼着崔院判给梅氏看诊。
宿蓝姻自然也没在这事上深究，只让大家不被梅氏带到沟里就行。
梅氏被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她虚弱地喘着气，额头上刚擦拭过的细汗，又渗出来了一层，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
崔院判面色严肃走上前，拿出脉枕：“伸手。”
梅氏顺从地将手腕搭在脉枕上，另一只手还拿着帕子，时不时擦拭一下额头的汗。
崔院判搭上她的脉搏，全神贯注仔细诊断。
围观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
龙御医也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显然也在观察梅氏的脸色和症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崔院判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松开，手指在梅氏手腕上按了又按，换了几个位置反复诊脉。
“奇怪……”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还是被不少人听见了。
梅氏眼中微微一闪，神情似是放松了许多，但面上依旧是一副痛苦虚弱的模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崔院判才收回手，神色凝重。
“崔院判，我的身子如何？”梅氏开口问道。
崔院判捋了捋白胡子，沉吟道：“脉象虚浮无力，时快时慢，且有滞涩之感……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真的中毒了？”
“那裴少夫人岂不是……”
不少人看向宿蓝姻，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梅氏心中暗喜，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宿蓝姻一眼，随后她哽咽道：“那、那我这毒有解吗？”
崔院判却没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这毒……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龙御医忍不住问道。
他也想上手，奈何想到某些传言，还是抑制住了冲动。
“脉象显示中毒，但老夫一时判断不出是什么毒。”
众人哗然。
连崔院判都诊不出来的毒，究竟会是什么毒啊！
被众人目光包裹的宿蓝姻，丝毫没有慌张之色，反而不卑不亢，在认真听崔院判的诊断。
众人疑惑不已。
都在心里猜测下毒之人究竟是不是裴少夫人之时。
这位裴少夫人说话了。
“崔院判，那二婶是何时中的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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