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群忽悠
崔院判却白了她一眼。
“自然是今日。这点老夫还是能诊出来的。”
宿蓝姻一噎。
那您早说啊！
非要让她提出来，就等着她问呢，这老头计较得狠……
“哼！”
崔院判冷哼一声，看向梅氏时，脸色变得平和又耐心：
“裴三夫人今日午时是什么时间段开始觉得不适的？”
梅氏心惊了一下。
连中毒时间都说得大差不差。
她眼下唯一庆幸的是，她服下的毒并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出自渡厄神医之手。
在崔院判这个阴晴不定但医术高明的人面前，梅氏不敢乱说。
“大约是午膳后两刻钟时间，突然觉得头晕恶心，浑身无力……”
侯府里头表面上依旧在平静地问诊。
可侯府外头，却早已炸开了锅。
人群都骚动起来了。
“什么，今日才中毒？”
“如果梅氏是今日才中毒，那就不可能是裴少夫人下的毒了。”
除非……
“难道是梅氏自己服毒，想要栽赃裴少夫人？”
“有可能！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崔院判来看诊这天中毒？”
“可她看起来真的很严重啊……”
众人议论纷纷，视线在宿蓝姻和梅氏之间来回游移，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非。
宿蓝姻始终神色平静，她看向梅氏，问道：“三婶，你今日的膳食是谁准备的？”
因为梅氏的院落有自己的小厨房，宿蓝姻才有此一问。
一对上宿蓝姻。
梅氏拿着帕子开始擦额头，定了定心神。
“我的膳食一直都是府里厨房准备的。自从二嫂被禁足后，府中中馈由你掌管后，我的一日三餐……也都是按你的吩咐来的。”
这话说得巧妙，没有直接指认宿蓝姻下毒，却句句都在暗示：我的饮食是你安排的，我中毒了，你脱不了干系。
围观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裴少夫人还是有可能下毒的啊……”
“可崔院判说了，毒是今日才中的。难道裴少夫人今天才下的毒？这也太明显了吧？”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啊啊啊！好烧脑啊！我去侯府当下人恐怕都活不过两天。”
“附议！”
侯府外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像是要开席一样。特别是侯府还免费提供茶水。
除不能进入府内。
围墙上、树上、人架人……
几乎人满为患。
大概除了宿蓝姻，前院的所有人，包括崔院判和梅氏，都会时不时朝外面那些一排排圆滚滚的脑袋看去。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场面。
崔院判又不由得瞪了宿蓝姻一眼。
“……”宿蓝姻欲哭无泪。
又瞪她干嘛？
她就让贴张告示而已，谁知道效果这么好，来看热闹的人这么多。
不过也正和她的意。
宿蓝姻看着梅氏，突然笑了：“三婶的意思是说，是今日的膳食有问题？”
梅氏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我也不知道，只是你与崔院判询问到了，我便如实说而已。”
说完这句，梅氏又加了一句：“这是能说的吧，侄媳妇？”
“当然能。”
宿蓝姻转头吩咐春芽：“去把今日给红落院送膳食的婢女默默都叫来，再把厨房负责膳食的厨娘也叫来。”
“是。”春芽立刻去办。
梅氏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虚弱的样子。
宿蓝姻看着她，突然道：“三婶，可否让我也为你把把脉？”
梅氏猛地抬头：“你？”
“对，我！”宿蓝姻微笑着点头。
“二婶，我虽医术不如崔院判精湛，但也略通一二。我很想看看，崔院判觉得古怪的脉象会是什么样子的，正好给蓝姻一个学习的机会。”
梅氏立刻摇头：“二婶觉得没必要。崔院判已经看过，难道你还能比崔院判更厉害不成？”
梅氏虽然严词拒绝，但语气却不尖锐。
但崔院判若是心胸狭隘之人，此刻定然会被梅氏这些话左右情绪。
崔院判闻言，胡子又翘了起来。
但这次瞪的人是梅氏。
宿蓝姻却笑了：“三婶误会了，我只是想学习学习。不过是把下脉而已，二婶怎的如此不愿意？
莫非……莫非是怕我当场害你不成？”
最后一句话，反倒让梅氏下不来台。
偏偏这个时候，龙御医像是看不到梅氏不悦的神色，面露期待的看着梅氏。
“裴三夫人，本官也想把脉看看，你都同意给裴少夫人把脉了，也顺便让我蹭蹭行吗？”
梅氏震惊抬头：“？？？”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谁替她同意的？她怎么不知道？
然而……
没有最震惊，只有更震惊。
崔院判一脸狐疑地看向梅氏：“裴三夫人，老夫虽然耳背，但确实听到了你同意了。”
“什、什么？”梅氏张大嘴巴，大脑忽然觉得有些错乱。
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她刚刚真的同意……了？
悄悄猫在一旁看热闹的粮恩生们，全都极力点头，一个个跃跃欲试。
“裴三夫人，一人把脉是把，二人把脉也是把，不如让我们都把把呗？不要厚此薄彼嘛！”
崔院判摸了摸胡子，慢悠悠道：“裴三夫人大义，老夫在此替这些小兔崽子们感谢裴三夫人。”
梅氏一愣，随后睁大眼睛：“嗯？崔院判？呵呵，不客气！”
梅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同意了众人的把脉。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大家自觉排队。
宿蓝姻在第一个，龙御医紧跟其后，最后才是那群粮恩生。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幅景象，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画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宿蓝姻端着笑容，伸手搭上梅氏的手腕。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宿蓝姻眸光微微一凝。
但仅仅一瞬，她就恢复了端庄从容的微笑。
这脉象……
她太熟悉了！
难怪之前她与裴寒烬在暗道听到钱氏威胁梅氏时，梅氏却一直隐忍，后面还处处听命于钱氏。
原来是有这样的把柄在钱氏手里啊！
宿蓝姻心中冷笑，内心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折磨梅氏的法子。
可面上她依旧端着笑。
但她眼神一瞬间的变化，可没逃过崔院判和龙御医的眼睛。
在宿蓝姻给梅氏把上脉之时，这两双眼睛可是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神色。
两人心里都有了计较。
“裴少夫人好了吧？该我了。”龙御医催促道。
宿蓝姻让开身子。
龙御医立马挤上去，一边与梅氏交谈一边把脉，随即让粮恩生围上前去，现场教学。
宿蓝姻沉思一瞬。
立马朝秋月招手，随后附耳吩咐她几句。
秋月立马点头离开。
然而，秋月身体一离开，她一眼就瞧见了崔院判侧着半个身子朝她这边，耳朵都竖了起来。
都到这份上了。
宿蓝姻自然不打算藏着掖着。
等秋月将东西一拿来，她立马递给崔院判。
“这是什么？”
“这是先前我给母亲把脉的脉象记录册。”
崔院判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一看到上面记录的内容后，眼睛猛然间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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