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34）
谭崇为终究还是跑回去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十九年的文员生涯在他骨子里刻下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毛病——见不得场面失控。
快穿局办公室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他都能调解，楼上那俩总不能比这事儿还难搞吧。
推开门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客厅已经不像个客厅了。茶几被掀翻，水杯碎了一地，搁板上的陶碟全下来了，碎片炸开在墙角，连那个木雕的小鸟都断了一只翅膀。
两个人还在地上滚着，唐舟暨压在许承川身上，一只手掐着许承川的脖子，许承川的膝盖顶着唐舟暨的腰，两个人都挂了彩。
唐舟暨的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淌下来，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许承川的颧骨上有一道抓痕，衬衫领口被扯歪了，也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体面的许家继承人。
两个人喘着粗气，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兽。
谭崇为冲过去。
他先拽唐舟暨。两只手扣着唐舟暨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后拖。
唐舟暨的体重比他想象的大，他拖了两下才把人从许承川身上拉起来。
唐舟暨回头看他，通红的眼眶里滚着泪。
“你为什么向着他！”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谭崇为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承川从地上撑起来，风衣上全是灰，衬衫皱成一团。
他看着谭崇为拽着唐舟暨的手，桃花眼里那点冷意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对吗？”
两个人都看着他。
一个哭，一个冷。
一个委屈，一个质问。
谭崇为站在中间，左手还攥着唐舟暨的胳膊，右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腰在方才拖人的时候不知怎么拧了一下，隐隐地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我坐下。”
他先把唐舟暨按在沙发扶手上。
唐舟暨不肯坐，扭着身子要起来，谭崇为伸手按着他的肩，声音放低放软：“你先坐下，听我说，行不行？”
唐舟暨抿着嘴，眼泪还在掉，可到底没再挣了。
谭崇为趁热打铁，转头去看许承川。
许承川靠在墙上，手捂着颧骨上的抓痕，目光冷冷地钉在唐舟暨身上。
谭崇为走过去，挡在两个人中间，压低声音：“许少，你也坐，你这样站着，他坐不住。”
许承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可他还是挪了步子，走到单人沙发那边，坐下了。
两个人都坐下了。
隔着整个客厅，互相瞪着。
唐舟暨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嘴角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许承川的颧骨肿了，衬衫领口敞着，也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体面的许家继承人。
谭崇为站在中间，看了一圈满地的狼藉。
“你们俩，谁先动手的？”他问。
唐舟暨：“他先打我的。”
许承川：“他先骂的。”
谭崇为揉了揉太阳穴。
“行，都觉得自己有理。”他摆摆手，“但现在这个屋子是我的，你们在我的屋子里打架，砸了我的东西，还让我收拾，你们觉得合理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今晚都别走了。”谭崇为叹了口气，弯腰把翻倒的茶几扶起来，“你们这样出去，走到街上被人拍了算谁的，我收拾两间屋子出来，你们一人一间，各自冷静。”
他说着往走廊走，去开那两间空着的客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唐舟暨站起来了，许承川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像两条尾巴。
“你收拾哪间？”
唐舟暨问，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那股子黏糊糊的调子又回来了。
谭崇为指了指左边那间。唐舟暨立刻走过去，开始把床上的旧被单扯下来。
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家务。谭崇为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指了指右边那间。
许承川没说话，走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抱着一摞旧床单，问：“新的在哪？”
谭崇为指了指客厅的柜子。
许承川走过去翻柜子，唐舟暨从左边那间探出头来，看见许承川在翻东西，立刻也走过来，抢在许承川之前把柜子里的新床单抽出来，抱在怀里。
“我来。”唐舟暨说，语气冷冷的，但那股子要争的劲儿很明显。
许承川看了他一眼。
“你会铺床？”
“比你会。”
两个人又对上了。
谭崇为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们两个为了谁铺哪张床争来争去，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两只抢食的猫。
都觉得自己才配吃这口饭。
他的腰又酸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后腰，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明天去药店搞两贴膏药。
真是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他不感谢他们。
毕竟就是这两个人把他的家搞成这样，现在打扫也是理所应当。
他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把地上碎掉的杯子扫了，把翻倒的茶几摆正。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变了个样。
唐舟暨铺好了左边那间，许承川铺好了右边那间。
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铺好的房间门口，隔着一小段走廊对视。
谭崇为走到客厅中央，看了一圈。
地板扫过了，碎片捡干净了，搁板上没碎的陶碟重新摆好了。
那只断了翅膀的木雕小鸟被搁在茶几上，孤零零地立着。
“行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你们睡吧。明天再说。”
唐舟暨站在左边房门口，没有动。
许承川站在右边房门口，也没有动。
谭崇为看了他们一眼。
“又怎么了？”
唐舟暨先开口：“你睡哪儿？”
谭崇为指了指自己那间卧室。
走廊尽头，两间客房的中间。
唐舟暨和许承川都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进了各自的房间，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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