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闭环
夏至从床上站起来，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白泽还趴在沙发上。听到门响，它抬起头，竖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这么快？”
夏至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白泽茫然的样子。他知道，刚刚自己对世界的影响是概念层面的，所以白泽毫无所觉。
“嗯。”
白泽闻言从沙发上弹起来，绕着夏至转了两圈，鼻子动了动，确实感觉到夏至确实有些不一样了便问道。
“你突破了？”
“突破了。”
夏至闻言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也是，对你来说还挺这次的，毕竟你可是有能打破上限是神通，还有言出法随的，在你身上出现什么都不意外了。”
白泽闻言喃喃道。
而夏至听到白泽的话，却是忽然顿住了。
“打破上限的神通……”
夏至低声重复，脑海里忽然浮现当初在演武台里领悟截的画面。
当初神通“截”凭空出现在他脑中，完善得不像初创，每一个细节都贴着他的习惯。
当时他就怀疑过，那东西像是来自未来的自己。
而现在，他已经是“罔极”了。无穷的质量，横跨所有时间点的恒定存在。
他的概念钉在时间长河的最深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截面上的“夏至”都在他的统合之内。
那么……
“原来如此。”
夏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此时，白泽正趴一旁，打开手机。
而夏至没有理会它，意识已经沉入灵魂深处。将此刻对“截”的全部感悟打包起来。
只见夏至闭上眼。
针对时间动用着自己的质量，于是，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动，而是一片可以看见的围绕着他的漩涡。
他看到了时间长河上无数个自己，每一个截面都清晰可见。
其中一个，正盘坐在演武台的灰蒙虚空里，面前浮现着“截”的神通，眉头微皱。
然后他伸出手。在灵魂的层面，他的手穿越时间的屏障，伸向那个盘坐在演武台里的自己，将信息团轻轻按入那个夏至的意识深处。
......
就在夏至闭关突破之时。
离江城一百公里，山谷里。
岁怜怜盘坐在大阵正中，四周仪器环绕，灵液雾滴悬浮在空气中。
她闭着眼，眉心一道银色纹路明灭不定。
突破大乘，对岁怜怜而言没什么悬念。正常来说，对于法则的修行是越到后期越难。
但对天才来说却没有这个规定，或者说天才的后期在太后面了。
岁怜怜接触时间法则之后，领悟一日千里，其实灵气彻底复苏前她就能破境，只是任务在身，拖到了今天。
“来吧。”
只见岁怜怜深吸一口气，然后意识沉入法则之中。
在这里，无数纤细的线流过，有快有慢，有曲有直。
每一条是一种可能，每一个节点是一次选择。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展开。
岁怜怜伸手，拨动其中一根。那根线颤了颤，周围几根随之偏转。极细微的涟漪从指尖扩散开去，消失在洪流里。
然后她感知到了外面的变化。
头顶，防御大阵光芒大放。检测雷劫的仪器尖叫起来。岁怜怜没睁眼。
她知道那是什么。
天劫。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压向灵应局渡劫地也就是这个山谷的上空。
云层深处，暗紫色雷光翻涌，闷响滚滚。
同时，数道身影从峡谷各处冲天而起，飞快撤离。
是渡劫基地的维护人员，还有陪岁怜怜来的冉清荷和周颜。
峡谷外，所有人仰头望着劫云。
冉清荷脸色发白。周颜的帽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乘劫云……范围比普通的大了快一倍。”冉清荷低声说，攥紧了袖口。
“怜怜扛得住吗？”周颜问。
冉清荷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团云。
闭关室内，岁怜怜睁眼。目光穿透屋顶，看见那片压下来的劫云。
云层深处，雷光凝聚，颜色从紫转黑，再泛出暗金。
大乘第一道雷，威力远超化神劫十倍不止。
她起身，抬头看向天空。风压得冲锋衣翻卷，头发散开狂舞，她站得很稳。
“来吧。”她说。
劫云仿佛听见了。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暗金色雷柱从天而降，直劈她头顶。
时间法则在掌间凝成银白盾面，雷柱轰上去，银白将暗金轻易吞噬。要是细看就会发现，天雷在盾里被时间分成了无数份。
而岁怜怜一步没退。
第二道紧跟着落下。更粗，更快。她没用盾，双手结印，时间在周身形成减速场。雷柱入场的瞬间速度骤降，她侧身一步，雷柱擦着肩膀轰在地上，炸出数丈深坑。
肩膀被灼伤，但避开了要害。
第三道。
岁怜怜不再闪避。仰头看着那道直径超过一丈的暗金雷柱，全部法力灌入时间法则，周身银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逆着雷柱冲了上去。
“破！”
银光撞上雷柱，先是将其吞噬，紧接着炸开。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震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玻璃，外围观战的人连连后退。
银光炸开。岁怜怜从爆炸中心坠落，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浑身焦黑，冲锋衣烧得只剩残片，头发冒烟，嘴角有点血。
但劫云散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照在她身上。
岁怜怜躺在坑底，仰面朝天，看着重新变蓝的天空。她咧嘴笑了一下，牵动脸上的灼伤，疼得嘶了一声。
“大乘……成了。”
她抬手，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
大乘境的时空法则不再只是简单地加速、减速、停滞，她触碰到了时间的结构，知道哪根线可以拨，哪根不能碰，哪根的变化会引起连锁反应。
她从坑里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冉清荷和周颜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
“先回去疗伤吧！”冉清荷说，语气平静。
“没事。”岁怜怜摆摆手，笑着露出两排被雷劈得发黑的牙，“小伤而已，可惜天道复苏，九道雷劫变成了三道，不然我还想体验体验九道雷劫呢！”
说完，岁怜怜便推开冉清荷和周颜的手，然后往基地走，一边眯起眼，感受周围的时间。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更清晰，更细腻。时间不再是模糊的河流，而是可以触摸的丝线。她能感觉到每一样东西的时间痕迹，脚下焦土冷却的时间，冉清荷衣服裁剪的时间，远处那辆歪掉的灵能车被冲击波震歪的时间。
像突然多了一种感知器官。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基地外面，天空扭曲了一下。
岁怜怜眨眼，以为看错了。但扭曲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
远处树冠微微内凹，路灯朝某个方向弯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云层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漩涡。
空间的形状变了。
时间也在变。周围的线剧烈震荡，像被大力弹拨的琴弦，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汇聚向一个她感知不到、但确实存在的中心点。
那个方向，是江城。
岁怜怜瞳孔骤缩。她转头去看冉清荷和周颜，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冉清荷低头看路，周颜打了个哈欠。
她们身后的墙壁、脚下的焦土、远处的天空，一切正常。
在她们眼中，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清荷，你看外面。”岁怜怜指着远处。
冉清荷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那个云……树冠，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冉清荷又看了一眼，摇头：“没什么不对。”
岁怜怜看向周颜：“周颜，你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周颜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望向远处，看了两秒，摇头：“没啊。你是不是被雷劈出幻觉了？”
岁怜怜愣在原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东西，冉清荷和周颜看不见。
基地里来来往往的人，没一个抬头看天，没一个注意到云是歪的，没一个对凹陷的树冠表示惊讶。
所以只有她看到了，为什么呢？
其实是大乘境的时空法则，让岁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
而夏至突破时产生的概念层面扭曲，在物理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但只有同样触及时空规则的人才能感知到。
岁怜怜又再次看向远处，突然，她发现刚刚的一幕不见了。
不到几个呼吸，一切恢复正常。远处风平浪静，阳光正好，有鸟从天空飞过。
岁怜怜揉了揉眼睛。
“奇怪，我看错了？”
她盯着远处看了足足十秒，确认一切正常。然后她摇了摇头。不可能。
大乘修士，时空法则的掌控者，刚才那种程度的扭曲绝对不是幻觉。那种东西印在感知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堂堂大乘修士要是眼花，那整个帝国就没几个不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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