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中秋快乐
非洲的事情结束，几天过去。
早上八点，窗台那盆绿萝叶片上凝了一层薄露。
夏至醒来，闭着眼摸出手机，眯一条缝看了眼屏幕。锁屏上挂着一条日历推送。
八月十五，中秋。宜开光、解除、拆卸、修造、动土。忌出火、入宅、移徙、祈福、祭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慢慢转过来。
窗外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里面慢慢飘。
中秋了啊。
夏至坐起来，挠了挠头发，翘起一撮，按了两下没按下去，索性不管了。
以前中秋，福利院发月饼，或者南小喃给他带一盒家里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牡丹花或者嫦娥奔月，打开来一个个独立包装，拆一个咬两口，甜得发腻，剩下的放到过期，最后连盒子一起扔。
要不自己试试做月饼。
夏至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拖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两声。
客厅里白泽已经醒了，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两只前爪捧着，肉垫把屏幕压得严实，尾巴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
听到动静，白泽眼皮都没抬：“醒这么早？”
“中秋了。”夏至倒了杯水，仰头灌了两口，喉结上下动了动，“今天做月饼，饭点你点外卖。”
白泽这才抬起头，手机往沙发上一搁，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做月饼？”
“嗯，试试。”
“什么馅的？”
“火腿。”夏至想都没想，“咸中带甜。”
“火腿好，火腿好。月饼这玩意能吃的品种一只手数得过来，咸蛋黄一种，火腿一种。至于其他馅的，能吃半个就是心情好了。”
白泽去年中秋被南小喃硬塞过半块莲蓉五仁，嚼了两下就吐了，评价是“像在吃一块甜的橡皮”，从此对甜口月饼深恶痛绝。
“我去找豚豚再要只火腿。”夏至喝了口水，杯子往桌上一搁，“要做就做个好的。”
白泽笑出了声，带着点幸灾乐祸：“人家好好的妖王，在你这儿就是个火腿供应商。”
“不会白要的，以后我罩着它”夏至伸了个懒腰，“我走了。”
“好的。”白泽重新趴回手机前，爪子划拉了两下屏幕，“先点个早餐，海鲜粥行不？”
“行。”
武科大学，上午八点半。
放假的时候，训练场却人声鼎沸。
场中央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第一批学生里的两位，都是化神境。
左边那个叫雷震，人如其名，修的是雷霆法则。双掌翻飞，掌心雷光缠绕，蓝紫色的电弧在指缝间噼啪炸响，每一掌拍出都带着沉闷的雷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夏天暴雨前那种臭氧的味道。
右边那个叫石山，体修，一身横练功夫，修的是坚固法则。个头比雷震高出一个头，肩宽体壮，往那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
面对雷震的攻击他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接了一记掌心雷，雷光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炸开，只激起一层淡淡的白烟，跟热水浇在石头上似的。
一击不成，雷震侧身让过，反手一指点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雷芒直奔石山肋下。石山腰胯一拧，用肉身把那点雷芒震散了，肘锤顺势砸落。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场边围了不少学生，有的盘腿坐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站着，看得目不转睛。
“停。”旁边的老师喊了一声。
雷震收掌，掌心的雷光缓缓熄灭，指关节还有些发麻。他甩了甩手，五指张合了两下，指尖还有细微的电弧在跳。石山甩了甩胳膊，被雷劈过的地方皮肉泛红，他咧了咧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口气，额头都有薄汗。
场边一只黑色大猪端端正正坐在蒲团上。
正是豚豚。四只蹄子搭在一起，小眼睛盯着场中，一副老前辈的派头。蒲团是特制的，比一般的厚一倍，要不然撑不住它的分量。蒲团旁边搁着一碟瓜子，豚豚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偶尔伸蹄子拨一颗，也不知它怎么剥的，反正壳吐了一小堆。
“好。”老师喊停的瞬间，豚豚猛地一挥前蹄。
两块肉凭空飞出。
左边那块有脸盆大，色泽酱红油亮，表皮烤出一层薄薄的脆壳，脂肪层雪白，肉香轰一下就散开了。右边那块小一圈，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灵光。两块肉飞出去的时候还带着破空声，稳稳落在赢家和输家面前，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不错不错，这是你们的中秋礼物。”豚豚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跟它那圆滚滚的体型完全不搭。
赢的一方接住大肉，输的那位捧着那块小肉，也笑得出来。
“感谢豚豚校长。”学生们齐声喊。
这称呼不知道从谁开始的，三天就传遍了全校。一开始豚豚还纠正了两回，说自己是顾问不是校长。但学生们一直叫，豚豚后来干脆不管了。
场边角落里，几个学生盯着岁怜怜和春常剑手里的肉，眼睛发直。
那两块肉跟其他人手里的不是一个档次。
岁怜怜和春常剑的肉都是绿金色，上面生机盎然，两块肉放在一起，生灵之气互相激荡，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看见没，这就是VIP待遇。”一个学生咂咂嘴，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因为人家岁怜怜和春常剑实力够强。”
“我什么时候也能混上这种肉……”
“你先赢一场再说。”
场中比武继续。又是两个学生上台，一个御火，一个使刀，灵力激荡，打得有来有回。御火的那个掌心火焰翻腾，使刀的那个刀气纵横，两人打得火星四溅。豚豚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
就在豚豚看得入神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看得挺投入啊。”
豚豚一个激灵，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它扭头一看，整只猪的眼睛瞪圆了。平日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黑眼珠里映出夏至的身影。
“夏，夏至大人。”
这一嗓子喊得全训练场都听见了。场中比武的两个学生同时收手，火焰和刀气同时消散。
全场齐刷刷转头。
“夏至老师好。”
夏至抬了下手，动作随意：“你们练你们的。”
学生们应声继续比武，但明显都留了三分神在这边。岁怜怜和春常剑也忍不住往这边瞟。
豚豚已经激动得站起来了：“夏至大人，您怎么来了？有事吩咐老猪一声就行，还亲自跑一趟。”
“出来买东西，顺便拿个东西。”夏至开门见山，“今天中秋，我想做月饼，缺只火腿。”
豚豚的小眼睛唰地亮了。
火腿。做月饼。要它的火腿。最重要的是，这是夏至主动开口要的。
“有，必须有。”豚豚一跺蹄子，地面震了一下，“老猪宿舍里有的是，您稍等，老猪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一道黑光闪过。
训练场上凭空起了一阵旋风，吹得离得近的几个学生衣角翻飞。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豚豚消失。
“……”周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豚豚校长不是猪吗？速度这么快？”
“你没看豚豚校长的资料吗？大乘巅峰，正常。”冉清荷很淡定，手指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清荷说得没错，而且我感觉豚豚校长还不是简单的大乘巅峰，感觉像是能随便成仙的。”旁边岁怜怜道。
不到三秒，几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那道黑影又回来了。
豚豚稳稳落在夏至面前，前蹄捧着一只火腿。
那只火腿足有半人长，表皮深红油亮，表面均匀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在晨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火腿表面流转着温润灵光，一股浓郁的陈年肉香混合着草木灵气扑面而来。凑近了看，火腿的纹理细密紧实，脂肪层呈半透明的琥珀色。
“夏至大人，您看这只行不。”豚豚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老猪压箱底的货，新做的，用的是玉妹子提供的天山脚的盐，中间还抹过一层我们妖界大妖蜂的灵蜜。正中间的金钱腿部位，一刀切下去，油润透亮，做月饼馅是绝配。”
夏至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肉香醇厚。
“行，就它了。”
夏至拎着火腿看了眼训练场。
“你们练得不错。”他随口说了一句，“继续加油。”
“是。”
众学生齐声应道。
夏至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见夏至离开，训练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议论起来。
“豚豚校长，您刚才那速度，平时装得挺辛苦吧？”一个胆子大的学生凑上来。
“去去去。”豚豚摆摆蹄子，小眼睛一瞪，“还没有比的快点，三十招谁占优势谁赢，咱们早点结束，你们好回去过节。”
“好嘞。”
学生们瞬间精神抖擞，纷纷往场中走。豚豚重新坐回蒲团上，前蹄搭在一起，尾巴尖还在轻轻晃。
夏至回到家时，不到九点。
他刚换完鞋，门铃就响了。白泽在沙发上抬起头，鼻子抽了两下：“外卖来了。”
“您好，外卖。”
夏至开门。外卖小哥拎着两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谢谢。”夏至接过外卖，关上门。
白泽从沙发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无声。它凑到餐桌边，鼻子抽了抽：“海鲜粥，虾蟹双拼的，还点了豉汁凤爪和虾饺。”
“挺丰盛。”夏至把保温袋打开。粥还滚烫，米粒熬得开了花，蟹黄的橙红和虾肉的粉白浮在白粥表面，热气里全是鲜甜。豉汁凤爪装在另一个盒子里，酱色油亮，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红的虾肉。
一人一兽在餐桌边坐下。夏至把火腿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回来舀了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鲜。
米粒绵软，蟹黄醇厚，虾肉弹嫩，粥底还带着一丝姜丝的暖意。他舀了第二勺，又放下勺子，夹了个虾饺。虾饺皮Q弹，咬开一口，里面是整只的虾仁，脆嫩鲜甜，带着一丝笋丁的清香。
白泽舔着碗沿，吃得头也不抬。它喝粥的方式很特别，舌头一卷一卷的，米粒被卷进嘴里，汤水却不会洒出来。含糊不清地问：“火腿拿到了？”
“拿到了。”夏至朝厨房努了努嘴，“豚豚压箱底的货，用的天山盐和妖蜂灵蜜。”
白泽耳朵一竖，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粥：“那做出的月饼得多香。”
“馅是关键。”夏至又喝了口粥，放下碗，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火腿切丁，先蒸透，把油脂逼出来，再拌上熟面粉和猪油，加一点点蜂蜜。咸鲜回甜，油润不腻，烤出来外皮酥，内馅润，咬一口全是火腿的香气。”
白泽听得爪子都不动了，碗里的粥都忘了舔。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种向往的表情，耳朵微微向前倾。
“你快点吃。”夏至瞥了它一眼，起身把空碗放进水槽，“吃完和面。做月饼得提前准备，馅料要醒，饼皮要醒，今天有得忙。”
白泽回过神来，低头把碗里最后几口粥卷干净，舔了舔嘴角：“行。”
夏至吃完走到厨房，把那只火腿搬到案板上。
火腿一放上去，案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撕开外层的油纸，那股陈年的肉香又涌出来，混着淡淡的蜜香和盐霜的气味，整个厨房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他伸手按了按火腿表面，手指陷下去又弹回来，肉质紧实而有弹性。表皮那层深红色的硬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白色盐霜像霜降一样均匀。
夏至取出一把薄刃刀，刀刃贴着火腿表面轻轻片下去。第一刀下去，切面露出深红色的瘦肉和半透明的脂肪层，纹理细密如花。一股更浓的香气冲出来，混着微微的酒香。
白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厨房门口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这火腿，生吃都好吃。”白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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