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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章 抑郁症


足足又等了一个巡逻周期,确认巨人确实折返、短时间不会再过来,许四才做出了回防的决定。

车队沿着清理出来的安全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回了西北角那片伪装据点。

打扫战场当然是头等大事。巷战留下的弹壳、弹坑、被遗落的诡异材料,统统收走、填埋、抹平;被战斗震裂的伪装幕布重新修补更换,被火力掀翻的锚点小坦克一台台归位,针孔摄像头再次擦亮眼睛,钉回每一处街口制高点。

等一切重新部署停当,那几栋"居民楼"看上去又和周遭的废墟别无二致,仿佛方才那场几百人殒命的恶战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推进,重新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有了前哨这块钉进镇子的跳板,清扫战以据点为圆心,一格一格往外推进。机械侦察、鬼眼手雷、马森的静音领域、手语协同,这套流水线被打磨得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高效。

两天下来,战线每天都能稳稳往前推两百米,电子地图上代表安全的绿色,正在像缓慢上涨的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这片灰黑色的小镇。

第三天上午,镇卫生院门口,几个士兵站在这里,有些踌躇不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小楼,白瓷砖外墙熏得发黄,院子里立着根锈迹斑斑的旗杆,"镇卫生院"几个红字掉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在风里摇摇欲坠。

早在机械狗第一轮侦察时,这地方就展露过凶相。

所有靠近院墙三十米内的机器,信号齐刷刷地中断,一台都没回来。此刻战线真正推到院墙外时,那股阴冷浓郁的诡异气息,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决定还是贴着院墙摸进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再撤。

打头的士兵一只脚刚迈过院门的门槛,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晃。

在身后两名同伴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人呢?!老张人呢?!"

"他肩甲上有记录仪!调画面!快!"

后方指挥屏上,那名士兵肩头的作战记录仪还在工作,传回来的画面,让围拢过来的所有人看的脊背发凉。

画面先是一花,等重新稳定时,原本废墟、烂楼、灰蒙蒙的天全都不见了。

映入士兵眼前的,是一条干净得发亮的医院走廊。

顶灯惨白,地砖反光,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嘈杂而真实的人声。

挂号的队伍排成长龙,抱孩子的妇女、咳嗽的老人、捂着肚子的年轻男人,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俨然一副末世前乡镇卫生院再寻常不过的繁忙景象。

那士兵明显也懵了,端着枪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喃喃道。

"这、这什么地方……人?这么多人?"

最恐怖的是,在这些人身上,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诡异气息的波动。

就这样,他被人流裹挟着推到了挂号窗口前。

玻璃后头坐着个护士,戴着护士帽,眉眼温和,公式化地问了一句。

"挂什么号?"

"我没病!"

士兵如蒙大赦,几乎是扑到窗口上,解释到。

"我不看病,我没病,我想出去!麻烦能说下大门在哪个地方吗?!"

闻言护士突然猛的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还算是正常的脸。在听到"我没病"三个字的瞬间,嘴角以一个活人绝不可能的角度,缓缓向两侧咧开,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两排牙齿森白细密,齿缝间挂着一缕缕血丝。

然后就这么隔着玻璃,冲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又无比残忍的笑,声音甜蜜的说到。

"没病?"

"没病,你来医院干什么呀?"

然后窗口的玻璃突然无声碎裂,一道白影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了出来。记录仪的画面疯狂翻转、剧烈颠簸,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画面被一片喷涌的血红彻底糊住,滋啦一声,归于黑屏。

指挥屏前,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具有特殊规则场景的诡异。

解决不了主要诡异源头,这个地方,就会一直存在。

良久,许四才缓缓开口向着众人说到。

"都看明白了?"

没人急着答话,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说明了一切。

这个地方,非常难缠。人一踏进去范围,就被拽进它编好的"医院"里,按它的规矩挂号、就诊、治病,答错一句话,就是记录仪里那个下场。

“诡异气息浓到这个地步,里头的东西等阶绝不会低。”

李乐山语气中带着一起侥幸心理,低声问道。

"绕着走?"

苏镇山眯眼盯着那栋黄白色小楼,烟杆在墙上一点,反驳道。

"绕不开。"

"它正正卡在咱们往后推进的腰眼上。今天绕过去,保不齐明天它在背后给咱们捅一刀,届时前后夹击,死的人只会更多。这种钉子,必须当场拔掉。"

这时王帅提议到。

“那拿大炮把他推平算了!”

苏镇山白了他一眼,骂到。

“蠢货!如果动静太大,拦路鬼马上就会来,届时谁都跑不掉。”

许四点头,表示同意,拔出双枪对着一众士兵说到。

"三阶以上序列,跟着我和苏老进去走一趟吧!”

“其余人封锁院墙,随时准备接应。"

然后,一行人鱼贯踏入卫生院院门。和那名士兵所见的一模一样,眼前的世界一花、一旋,废墟战场瞬间远去。

等视线重新凝实,惨白的顶灯、消毒水的气味、人来人往的嘈杂,将他们整支近五百号人的队伍裹了进去。

排队的"病人"们齐刷刷转过头,齐刷刷看了他们一眼,又齐刷刷转回头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四压了压手,全队保持战斗队形,缓缓挪到挂号窗口。

还是那个护士,还是那句公式化的问话,对着许四问道。

"挂什么号?"

几个人凑到一处,压着嗓子飞快地商量,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挂什么科,恐怕就得看什么病。”

“按这样推测,看什么病,它就给你'治'什么病…是这个理吧?"

许四目光扫过大厅墙上的科室牌,声音发紧。

"应该…错不了。"

苏镇山盯着"骨科"的牌子,喉头滚了一下,说到。

"如果你挂骨科,恐怕…它就敢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敲断了再'接';你挂皮肤科……"

众人闻言,哪里还反应不过来,这个挂号直接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等等。"

冯刃忽然压低声音,手指颤巍巍指向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牌子,说到。

"心理科……心理医疗科。我们可以挂这个!"

几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骨科有骨头可断,皮肤科有皮可扒,外科有刀可开。

可心理科呢?

抑郁症、焦虑症,这是病,千真万确是病,医院挑不出错、没理由拒诊。

可这病在身上找不到一块对应的病灶,它总不能把"情绪"剖开了治。

规则上无懈可击,物理上又无从下手,这恐怕就是这座吃人的医院里,为数不多的生路。

"就它了。"

许四深吸一口气,转向窗口,一字一顿,对着护士说到。

"我挂心理科。我……得了抑郁症,心里难受,看病。"

护士闻言敲键盘的手猛的顿住。缓缓抬起头,那张温和的脸盯着许四看了两秒。

然后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几下,最终以一种近乎憋屈的、不情不愿的神情,对着许四说到。

"行!五冥币。……心理医疗科,三楼,左转。"

正当护士以为许四会因为拿不出冥币而感到开心时。

许四在护士震惊的目光中,从怀里非常自然的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冥币,放在吧台上,对着护士说到。

“喏!这里是两千五,后面的,我全包了。”

“…”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请客喝啤酒吗?”

许四耸了耸肩,反驳道。

“怎么?不行嘛?”

护士闻言瞬间萎靡了下去,不情不愿的说到。

“行!祝你…好运!下一个”

然后苏镇山也一脸微笑上前,对着护士说到。

“我也得了抑郁症,同样的来一份,谢谢。”

“…”

护士望向后面一长条的士兵,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们难道都是得的抑郁症嘛?!”

然后直接一众士兵,整齐划一的点头回答道。

“嗯嗯!对!我们都是抑郁症!”

“…”

护士无奈,只能苦着个脸,开始一一登记给他们挂号。一张张挂号单从窗口冷冰冰地吐了出来。

众人捏着这张挂号单,沿着惨白的走廊往三楼走。

沿途的诊室门一扇扇都诡异的紧闭着,有的门缝里还渗出一些血丝,偶尔传出器械碰撞和含糊的惨叫。

心理医疗科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角落,原本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现在却因为这些士兵的到来,变得异常热闹。

诊室门口,摆着一排塑料连排椅,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面色惨白的"主治医生"坐在诊台后,隔着门上的小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排队。"

一个声音从诊室里飘出来,对着众人说到。

"叫到号的,进。"

闻言。许四和苏镇山对视一眼,非常从心的点了三名士兵出列。

“你,你,你,出列!进去看看!”

被点到的三个士兵脸"唰"地白了。

谁都明白这是要命的差事。先进去的人,就是拿命去填这张考卷的炮灰。走在最前的那个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违抗军令,马上就能枪毙了他;走进去,好歹还有一线活下来的机会。

他握紧了枪,朝身后的战友惨然笑了一下,推开那扇惨白的诊室门,一步跨了进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门,肩扛记录仪的画面同步接入指挥屏,众人齐刷刷围拢过来,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门后,那个惨白的主治医生缓缓转过椅子,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异常显眼,朝着站在诊室中央的士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坐。"

指了指对面那张躺椅,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入睡,轻声道。

"别紧张。"

"来,告诉医生。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诊室里,灯光惨白,士兵握着枪,强作镇定地开口说到。

"医生,我…得了抑郁症。"

主治医生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和的说到道。

"得了抑郁症的人,是不会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你大概是误判了自己的情况。"

他说着端来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话锋一转。

"先缓一缓,跟我说说,你最近做过梦嘛?"

士兵心里一紧,头一句话就被看穿,可问题摆在眼前又不敢不答,慌乱想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接。

"做过……我梦见自己被好多好多钱砸中。这个…算嘛?"

医生闻言,笑了下,低头在病历上记了两笔。

"哼,算!怎么不算,你这是富贵病啊,待会儿我给你开点药,吃下去就好了。"

士兵一听药这个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我不是富贵病,我一个车队的底层牛马,怎么配得这种病。"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下,笑的更加诡异起来。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配得感缺失,还得再加一种药,两种配着吃,吃完你就什么都不会想,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话听得士兵头皮发麻,什么都不想,那不就是变成傻子?此刻,他心里早已后悔透了,为什么要挂心理科,无奈说到。

"我怎么就配得感缺失了?没有啊,我其实很正常的!"

"反驳性人格,再加一瓶。"

士兵听到这里急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医生。问道。

"我什么时候反驳你了?"

医生点点头,又添了一行,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说到。

"诶!可怜啊!看来…还有健忘症,加大药量!"

士兵被一连串诊断砸得说不出话,索性把心一横。说到。

"行行行,那我不说话总成了吧。"

说完他便紧闭双唇,任凭对方怎么看都不再出声。医生倒也不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喽?听得到吗?"

士兵依旧一言不发,医生见状,笑意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哼,看来还有间歇性失语症啊,再加两瓶!"

到这一步,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起身就往门口跑。

"我不看了,我走还不行吗!"

"呦,还是个逃避型人格。桀桀桀桀!"

士兵再不敢多待一秒,拼了命地拧门把手,不停地用肩膀撞门,可那扇门就像和墙长在了一起一样,一直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医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近,声音轻柔得瘆人。缓缓说到。

"病人,在病治好之前,可不要抗拒治疗哦。"

“啊!你不要过来啊!”

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他肩头的瞬间,记录仪画面猛地一晃,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即滋啦一声,彻底黑了下去。

看完黑屏的记录仪画面,众人心里都沉了下去,谁也没想到看似最温和的心理科,反倒成了一个怎么答都是错的死局。

“怎么一个心理科都这么难缠?!”

苏镇山把烟杆往腰间一别,站了出来。

"让老头子我进去试试吧,我要是都没法从里面走出来,再进去多少人也是白搭。"

他拍了拍许四的肩膀,神色认真的说到。

"我要是真栽在里头,…你要是能出去,…就帮我照看一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吧。"

许四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重重点了下头。苏镇山冲他微微一笑,随后转身推门而入。

诊室里,上一个士兵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地未干的血迹。

那个医生正背对着他擦拭嘴角,手帕浸透了血污,听见脚步声,才不慌不忙把它丢进垃圾桶,转过脸扯出一个笑,牙缝里却还嵌着血肉,狰狞诡异。

苏镇山冷哼一声,自顾自坐到了诊台前。

医生在他对面落座,双手交叉,脑袋一歪。对着苏镇山问道。

"老人家,你哪里不舒服啊?"

苏镇山捂着嘴咳了两声,眉头拧成一团苦相,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了他的表演。

"哎呀!医生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两岁那年还摔过一大跤,我爹妈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打我。我和弟弟打架的时候,他们总是骂我,不骂他……"

他一桩桩一件件往外倒,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绕来绕去,半个字不沾病情。

医生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几次插嘴都被绕开,渐渐坐不住,抓耳挠腮地往前探身。

"老人家,咱们这些先放一放哈,你就没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有没有……做过什么梦啊?"

苏镇山眼睛一亮,又顺着话头扯了下去。继续说到。

"梦?我八岁那年还真做过一个怪梦,那会儿村里来了个算命的,他拉着我就说我命里带煞,得认个干亲才能压得住,结果那干亲没认成,第二年我家老黄牛反倒病死了。后来,我就拉着那个老黄牛出去卖,结果您猜怎么着?!被老板拒收了,我说你凭什么不收……"

他越扯越远,医生的脸则越来越黑,终于在话头又一次拐向几十年前时猛地发作,一巴掌掀翻了整张诊台,斯文的嗓音变得又粗又哑。

"我他妈问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它整张脸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诊室里温和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苏镇山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形一晃向后掠开,袖中符箓漫天飞出,劈头盖脸炸了过去。边打边激怒它到。

"呦,这是怎么说的,哪有医生对病人动手的?"

“来人啊!医生动手打病人了!”

那东西被符箓炸得连连后退,状若疯狂,积压了一辈子的执念仿佛顺着嘶吼全倒了出来。

"就是你们,都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种医闹,进了门东拉西扯就是不说病情,病都说不清楚,还怪我误诊!当年要不是你们这帮人闹,我怎么会被医院开除,又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死!都给我死!”

嘶吼声中,它身上的白大褂寸寸撕裂,四阶诡异的真身再藏不住,整间诊室都跟着扭曲晃动。

门外的许四瞳孔一缩,瞬间想通了关节。它就是整座卫生院的源头。

"源头就是它,一起上,破门强攻!"

诊室门被轰然撞开,蓄势已久的序列者鱼贯而入,附魔火力倾泻而下,真言兵齐声诵经,无数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趁它被符箓死死压住的空当层层缠绕,结结实实捆缚在地。

说到底,它不过是一只四阶诡异,不露面还好,众人拿他没办法,但只要一漏面,哪里还是众人对手。

随着这只诡异的真身被真言锁链锁死,座惨白的诊室空间便开始一寸寸龟裂、晃动,露出了崩塌的迹象。

几百名三阶真言序列的手段叠在一处,力量远超想象,它好不容易崩断一根,下一秒便有七八根金链补上来,越缠越密,到最后连抬手的空隙都不剩。

整座卫生院也跟着变了模样。

走廊里排队的病人、窗口后的护士、一间间诊室里的动静,如同被橡皮一点点擦去,消散在惨白的灯光里;灯光本身也随之熄灭,墙皮斑驳脱落,地砖开裂积灰,末世前那副干净繁忙的假象褪了个干净,重新露出乡镇医院破败腐朽的真容。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轰隆、轰隆的沉闷脚步声。

众人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便押着这只诡异有序撤退,一路退回据点,尽数隐入战术伪装幕布之后。直到那百米高的身影巡逻远去、威压彻底消散,众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围拢商议。

苏镇山瞅着被锁成粽子的诡异,眯起了眼。说到。

"医生类形的诡异可是个稀罕东西,咱们医疗车厢那位张医师,可能正好用的上。"

这话一出,许四跟着点头。整个医疗车厢攥着多少药剂、多少战略物资,车队里就没人不眼红的,张欣怡更是人人都想结交的人物,若能卖她一份大人情,往后的好处可想而知。

许四和苏镇山一对眼神,当即拍板,以两人共同的名义把这只四阶医生诡异送回营地,交给她尝试驾驭。一队人马随即押着俘虏,悄然折返回龙车方向。

此刻的医疗车厢里,张欣怡正耐着性子给一位老妇人看诊。

这老太婆不是旁人,正是江颖的母亲。江颖可是车队里数一数二的老队员,据说和林队长是整个车队最原始的那批序列者,真正挨着核心层的人物。

张欣怡平日里也要想方设法结交,因此这份诊疗待遇高得离谱,她全程亲自上手,半点不嫌麻烦。

她手里捏着刚出的检查单,眉尖先蹙了起来。

"不是,阿姨,我不是告诉您做B超早上不喝水吗?"

江阿姨坐在椅子上,一脸的问心无愧的说到。

"我没喝水啊。"

张欣怡把检查单往她面前轻轻一点,耐着性子解释。

"检查报告是要看成像的,喝了水就不准了。"

江阿姨连忙摆手,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我真没喝,还特意跟老伴交代过,早上豆浆我都没敢碰,就吃了一小碗稀粥。"

她说着还抬手比了个"一小碗"的尺寸,张欣怡的嘴巴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抬手抵住额头。耐着性子解释到。

"阿姨!粥也是水,今天这个做不成了,明天再做一个吧。"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病历往下走,打算先把病史问完。

"之前做过手术没?"

江阿姨答得干脆。

"没做过。"

张欣怡笔尖一顿,显然察觉到不对,在她手里的报告上,并不是这样写的,于是换了个问法,问道。

"月经是什么时候没的?"

江阿姨一脸理所当然。

"子宫切了之后就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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