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带回两个“蓝长衫”
老李跑过来，楚河心中感到忐忑。
他扔纸团的手法很隐秘，但绝对不能保证，不被他身后的老李所发现
而车里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
楚河不敢再想下去。
老李的这一声喊，周围的不少乔庄的特务，眼神都看了过来。
楚河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迎上去。
“李哥，我溜达溜达，怎么了？”
“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买个烟还绕了半条街。”
老李喘着粗气小声道：“队长让集合了，快走。”
楚河点了点头，跟着老李往回走。
他能感觉到毛骨悚然，因为背后那道视线还在。
“愣着干什么！”陈刚的吼声在广场边炸开，“都给我过来！”
巡警们迅速集合，陈刚黑着脸站在前头。
“楚河，你丫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原地待命？”陈刚训斥道。
“队……队长，我过去买包烟……”楚河弱弱地说。
陈刚冷哼了一声。“现在有新任务。”
他刚指着远处的路口。
“往那边三百米，给我堵住那个路口。所有离开的人，全部扣下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楚河浑身一僵。
扣留所有离开的人？
“队长，这是为啥啊？”有人问。
“特务科刘魁股长的命令，有问题问特务科去。”
陈刚一挥手，“快去！”
巡警们散开，楚河跟在队伍里，脚步机械地往前走。。
三百米外的路口，已经临时征用了一处空房子。
此时，门口站着几个特务科的人，正往里头押人。
显然这场突袭已经持续了一阵子。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人被推搡着进去，嘴里骂骂咧咧。
“凭什么扣我！我就是路过！”
“少废话，进去！”
“你们几个，进去看着。”一名特务见楚河老李等几个便衣巡警过来，喊了一声。
空房子里挤满了人。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
已经有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都在小声抱怨。
楚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蓝长衫。
白围脖。
黑礼帽。
手里拿着一本《庄子集释》！
就是他！
那个男人坐在角落，帽子已经摘下来，露出一张三十七八岁的普通面孔。
戴着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楚河的指尖开始发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蓝长衫男人也在抱怨。
“这算什么道理，我就是来做个礼拜，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读书人的斯文和不满。
旁边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这特务科也太霸道了。”
楚河站在门口，听着一句句小声的议论和抱怨，手心全是汗。
蓝长衫男人抬起头，目光从楚河身上扫过。
没有停留，没有任何异样。
他根本不认识楚河。
那个纸团是从背后扔过去的，蓝长衫从头到尾都没看清楚河的脸。
“但是纸条会不会还在他身上？特务科会怎么审？会不会查出什么来？”
他的脑袋飞速的转动……
“不好……我的烟。”楚河心中一震，手不由地揣进衣兜里，紧紧地捏住拿包只剩半边烟纸的烟盒。
“楚河！”陈刚在门外喊，“出来押人！”
楚河带着紧张的心情，转身离开了这个拥挤的房间。
特务科又带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
也穿着蓝长衫。
黑礼帽。
手里拿着《论语》。
正是楚河之前认错的那个！
四目相对。
蓝长衫男人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疑惑。
他认出了楚河。
楚河的心脏几乎要炸开。
不能让他说话！
这里全是特务！
“滚进去！”
楚河上前一步，抓住蓝长衫的肩膀，狠狠推了一把。
“磨蹭什么！”
他抬腿踢了对方小腿一脚。
蓝长衫吃痛，一脸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尽管“接头”失败，但蓝长衫只要透露出半句，巡警楚河曾和他搭讪过，说过奇怪的话……
在这种条件下，任何奇怪的行为，都将引起特务的怀疑。
楚河押着人进了房间。
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两个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蓝长衫。
白围脖。
黑礼帽。
一个拿着《庄子集释》，一个拿着《论语》。
行走在街上或许不奇怪。
但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太显眼了。
角落里的那个蓝长衫也抬起头，看向新进来的“同款”。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门外，一名乔装的特务盯着房间里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两个蓝长衫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
楚河的指甲陷进掌心。
暴露了。
绝对要暴露了。
两个打扮一样的人，一定会引起怀疑。
而他——
刚才还和其中一个搭过话。
……
而另一边，索菲亚教堂广场的对街旁，一辆黑色轿车里。
周乙坐在驾驶位上，手扶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高彬坐在后座，手里夹着烟。
眉头紧锁。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不太合身的新衣服，脸上伤痕累累。
神色虚弱。
正是叛变的“渔夫”。
“周详，”高彬看了看手表，“你确定是上午十点？”
“我……我确定……应该……应该没错。”周详的声音发抖。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十八分。
受伤的鸷鸟始终没有出现，而根据手下特务的汇报，教堂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
任务失败了。
穿着一身黑风衣，帽檐压得很低，被晒得像块木炭的刘魁从远处小跑了过来。
高彬摇下车窗，刘魁恭敬地汇报道：“科长，按照您的要求，教堂里所有的人以及试图离开的人都被扣留了下来……我已经通知了厅里，很快总务科就会派几辆卡车过来，将人都带回去审一遍。”
“看来，鸷鸟是不会出现了……我们的敌人，嗅觉很敏锐啊。”高彬温和地笑道，似乎是在开玩笑般轻松地说。
“会不会是我们把地方弄错了？”刘魁并未听出高彬的言外之意，冒冒失失多嘴说了一句。
一瞬间，高彬的笑容凝固了。
他抬起眼。
温和的目光变得冰冷。
刘魁打了个寒颤，后悔自己多嘴。
弄错？
高彬对自己的嗅觉和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地点绝对不会有错，如果时间也没有错——
那么，究竟错在哪儿？
“先把人都带回去。”高彬的声音很平静。
他摇上车窗，开车的周乙会意，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离了这片慌乱的街道。
车内,高彬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是周乙的侧脸。
“除非……有人泄密。”
他眯起眼睛。
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只有三个人知道。
高彬。
周乙。
鲁明。
特务科所有执行任务的人,以及配合的巡警,都是临时通知。
他们不可能提前泄密。
所以——
这个人,会是谁?
高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一下,一下。
节奏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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