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就是答案？
第303章 这就是答案？前田健次郎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身子正压在章氏身上。
爆炸声让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章氏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喘，“前田君，你怎么——”
没说完。
前田呆愣住了。
他撑起半个身子，偏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
缝外面，天边暗红色的火光，正在往上空蔓延。
顺着前田的目光，章氏也看到了，声音变了调，“那是什么？”
前田没回答。
他盯着窗缝里那团不断升腾的火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方向，是宪兵司令部。
他翻身下床。
动作太猛，章氏被推到一边，肩膀磕到床头柜角上，痛得吸了口气。
前田已经在找裤子了。衬衣、裤子、军服上衣。手指系扣子系不上，扯了两下，放弃了，直接把上衣披在身上，蹲下去找靴子。
章氏坐在床上拉着被子，看着他，“前田君，发生什么事了？”
“闭嘴。”
两个字，没有任何感情。
章氏把嘴闭上了。
前田拎着靴子冲下楼，在玄关处蹬上，手指扣上皮带，拽开门就往外跑。
巷子里已经有人探出头了。远处的天空被一片橘红色映亮，烟柱直直地往上窜，在夜色中格外清楚。
前田站在巷口，抬头看着那根烟柱。
距离大概三公里。
方向没错。
是宪兵司令部。
他全身的血往脑门上涌，耳朵里嗡嗡响。
车。
他的车停在巷口二十米外。
钥匙在军服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手抖了两下，插进锁孔拧了一圈，上车，发动。
引擎声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车轮碾过石板路，前田把油门踩到底。
他是第一批赶到的军官。
不对，他是唯一赶到的军官。
因为其他的军官，都在楼里。
宪兵司令部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前田把车停在路口，下车，站在那里。
大灯照着前方碎了一地的砖块和扭曲的钢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焦煳味。
他能看到废墟边缘，几根断裂的水管正在往外喷水，水打在碎石上溅起白色的雾。
他的腿不听使唤了，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
先到的士兵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七八个人拿着手电筒在外围照来照去，没人敢靠近主体废墟。
一个曹长跑过来。
“报告！长官——”
他看到前田的军服扣子没扣，领口大敞着，衬衣前襟还露着，头发乱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曹长愣了一下。
“现在谁在指挥？”前田的嗓子哑了。
“没有人在指挥。所有人都在外围。长官，司令部里的人——”
“有幸存者吗？”
曹长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前田攥住他肩膀，手指用了劲，“有没有！”
“没有。一个也没有。”
前田的手松开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一块碎砖上，脚下一歪，差点摔倒。旁边一个士兵扶了他一把。
他甩开那只手。
“鹤田君？鹤田君。”他奔跑着，到废墟上拼命扒着石块。
天空中开始下雨了，转眼间就瓢泼倾盆，雨水将他整个人浇的湿透，前田健次郎浑然不觉。
身后，一名少尉打着伞为他遮雨。“前田课长，别扒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少尉声音带着哭腔。
“鹤田先生呢？”
没有人回答。
“课长呢？”
依然没人回答。
前田站在废墟前面，脑子里的弦在崩断。
鹤田。鹤田！
他最后一次见到鹤田谦吾，是下午送饭的时候。鹤田跪在地板上，往一张铁丝网上涂凡士林。
那张用来抓蜘蛛的网。
前田的胃剧烈地翻搅了一下。他弯下腰，扶着膝盖干呕了两声。
曹长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田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通讯设备呢？电台在哪？”
“全毁了。司令部的主电台、备用电台，都在楼里。”
“电话呢？”
“线路断了。半个城区停电，交换局也没了信号。”
前田的拳头攥起来又松开。
关东军司令部在新京。参谋本部在东京。他现在没有电台，没有电话，连一条能用的线路都没有。
一个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此刻成了哈尔滨日军系统里最高级别的军官。
可他连一道像样的命令都下不出去。
不是不知道该下什么命令。
鹤田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长谷川接近了真相，长谷川死了。
鹤田也在接近真相，鹤田做了布局，鹤田甚至可能抓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整栋楼没了。
一栋四层砖混结构的建筑，一百多号人，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一堆冒烟的砖头。
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种事？
前田站在废墟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鹤田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我们没见过，未曾设想的组织。”
他以前觉得鹤田偏执，觉得他追一只不存在的蜘蛛是精神不正常。
现在呢？
蜘蛛存不存在？
那脚下这堆废墟又是什么？
曹长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长官，下一步怎么办？”
前田张了张嘴。
怎么办？
他堂堂参谋本部的课长，掌握着陆军实权，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怕。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那艘被炸毁的日光丸。
此前，前田一直觉得，这就是俄国搞的鬼，并且在多次和宪兵司令部官员的聚会上，喝醉酒时拍着桌子，让俄国老血债血偿。
但现在，他想到了那艘船运送的军统归顺人员。
继而由军统想到了楚河。
楚河！
前田健次郎打了个哆嗦。
他甚至都不敢对眼前的少尉提“楚河”这两个字。
“封……封锁全城。”前田的声音干涩，下达了一个非常常规的指令，“所有路口设卡。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可我们的兵力——”
“把能调的全调过来！驻军、守备队、警察、巡警，全部上街！”
少尉领命跑了。
前田一个人站在那堆废墟面前，耳朵里只剩下水管喷水的哗哗声和远处零星的喊叫。
“鹤田君，你所等的答案等到了吗？还是，这就是答案？”
(https://www.qshuge.com/4841/4841886/3404172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