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苏俄内务部

安德烈汇报了事情的调查结果。

“尸体昨天下午浮上来了，法租界工部局的人捞的。死亡时间大约三天前——就是他要和米哈伊尔接头的那天。”安德烈说。

切尔诺夫闭上了眼睛。

巧合？意外？

他不信。

“他是怎么死的？”

“身体有搏斗的痕迹。似乎是在逃跑时跳入苏州河中，打算游到对面去，却被人在岸上用枪打死——子弹是7.62手枪弹。”

老切眉头紧皱起来，“他接触过谁？”

“查不到。他进入组织之后，接触过的人只有两个——负责对接他的中间人，和米哈伊尔。中间人还在，我已经把他隔离了，正在查。”

“查。”切尔诺夫的声音冷了下来，“查到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如果他是被人摸到的，那么摸他的人要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运作方式，要么正在知道的路上。无论哪种情况，上海线都不能只停一周了。”

“停多久？”

“等我通知。”

切尔诺夫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喀山圣母像，一动不动。

下线死了。死在接头那天。死因不明。

这件事比米哈伊尔被扣严重十倍。米哈伊尔被扣是意外，是巡捕房随机盘查撞上的，和伪钞本身没关系。

但那个下线的死——如果是被人做掉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盯着ROVS的网络。

什么人会盯着一群白俄流亡者的活动？

苏党？内务部？

切尔诺夫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果然，三天后，安德烈又打来电话。

“我的人在虹口一家旅馆发现了一件事。有几个客人，登记的名字都是假的。房间退掉以后，服务员进去打扫，发现床单没动过，毛巾没用过，垃圾桶是空的。”

切尔诺夫的后背一阵发凉。

“然后呢？”

“我让旅馆的人描述了一下那几个客人的长相。都是斯拉夫人面孔，三十到四十岁，穿西装，说俄语。看起来，像是军人。”

“他们还在上海吗？”

“不知道。退房以后就消失了。”

切尔诺夫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抖。

斯拉夫人面孔。说俄语。住旅馆不留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白俄侨民。

是内务部的人。

NKVD（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已经到上海了。

而且他们住的地方是虹口——日本人的地盘。

切尔诺夫没有告诉安德烈自己的判断。他不能让底下的人知道NKVD可能已经来了——那会让整个上海网络陷入恐慌。

但他自己清楚：NKVD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不会对安德烈说这些。他只会说——“等通知。”

“安德烈，这两件事你不要再查了。把所有接触过相关情况的人重新排查一遍。有问题的，立刻隔离。没问题的，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

“是。”

“还有，你本人——换个住处。不要再用原来的身份。”

“明白。”

电话挂断了。

切尔诺夫放下听筒，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在白军情报系统干了二十年，和NKVD打了二十年的交道。

他太了解他们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地方。他们出现，就意味着他们已经盯上了某个目标。

而且，再加上一个下线逃跑时被7.62手枪子弹枪杀，很明确，NKVD盯上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笔源源不断的卢布资金！

想到这里，他知道，这件事儿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必须要向K先生汇报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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