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起风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并不是说小马已经输了，但陆鹤鸣赢得实在太过于惊艳。
子弹穿过铜钱方孔，把铜钱钉在三十五米外的木桩上。这种事情，别说做到，想都不敢想。
就算，就算真的给小马原样复刻一遍，也顶多只是证明两个人水平差不多。
但是，模仿，永远赢不了原创。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出，小马还能想出怎样的套路、怎样的惊艳去赢。
真的想不出。
张啸林手下的那群混混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语气里全是定论。
“这还怎么比？人家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打法，你就算照着做一遍，也是跟在屁股后头走。”
“就是说嘛，鹤鸣枪的名头，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浪得虚名过。”
“东北来的这小子，枪法确实够硬，但跟陆先生比……还是差了一个境界。”
张宝林站在张啸林身后，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他看着木桩上那枚铜钱，心里头那口气顺了大半。
昨晚的耻辱，总算有人替他找补回来了。
“确实很厉害。”楚河坐在太师椅上，由衷的感叹。能将枪用到这个地步，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做到。
杜月笙的手下，果然人才济济。
“马兄弟。该你了。”路鹤鸣神情孤傲，他依然沉浸在刚才如鬼如神的表演当中。
他同样不认为小马能赢——就算是他保持全盛的状态，也不可能。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小马站在楚河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左手。右手。
当他抬起头，看向楚河时。 眼里只有一种东西——请求。
“先生，我想赢。”
这是小马没说的话，但楚河能够从眼神里看懂他的意思。
此前，楚河说过，放放水，让让对方，给杜先生一点儿面子。
那是楚河以为，陆鹤鸣只是一个有些本事，超过普通人的神枪手，就像一个运动员，绝对不会与小孩子去认真地完成一次百米赛跑。
但楚河没想过，陆鹤鸣能完成如此惊艳的谢幕。
这已经超过了凡人的范畴。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楚河依然固执己见，让小马放弃赢的想法，小马固然会遵从。
但是，当两个站在世界最顶端的枪手直面的时候，就是狭路相逢！连剑都不敢亮，就永远的输了。
这只会让小马的心中，永远永远的留下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和遗憾。
所以，他必须去，他必须全力以赴，他必须赢！
这是对一个顶尖枪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和自己手中的双枪，最好的告慰。
“去吧！放开的干，赢得漂亮！”楚河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小马的左肩，眼神中是肯定。
小马眼中射出求胜的光来。整个人的肩膀松了下来。像一柄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等到了弹射的许可。
他转过身，面对着陆鹤鸣。
“陆先生。”
“我想试试我自己的东西。”
陆鹤鸣的眉头动了一下。
自己的东西？还有什么花样，能够望其项背这惊艳的一枪？
小马转过身，又面向张啸林。
“张老板，我有两个请求。”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傻愣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过的认真。
“能不能借我二十枚银元？”
“银元？”张啸林一愣。
“对。二十枚。”
张啸林转头看了楚河一眼。楚河端着茶杯，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来人，去拿二十块大洋来。”
不到两分钟，二十枚袁大头被装在一只小布袋里送了过来。小马接过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感受重量。然后他把布袋打开，将银元一枚一枚倒在手心里数了一遍。
"第二件事儿是什么？”张啸林问。刚才小马说的是“两个请求”。
“刚才，我老板送您的勃朗宁M1935能否借给我两支用一用？”
听到这个枪的型号，就连陆鹤鸣也眼睛微眯了一下。
“李德彪！”张啸林没问为什么不用你手中的枪，看着小马开口，“替这位小马兄弟取两支枪和子弹来。”
很快，布满花纹的两支如同工艺品般的新枪，被送到小马面前。
同时送来的，还有子弹。
小马慢条斯理地退下弹匣，往弹簧里压着子弹。
一颗，两颗，三颗……
两支枪，各装了十发子弹，然后合上弹夹。发出两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双枪握在手中，那种神奇的感觉又重新回来。只要他想打哪里，就一定能够打哪里。
到现在，距离小马提出请求，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了，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将银元摆在台面上？然后挨着打掉？
这已经是不少人，唯一能够想出来的东西。
可这样……固然枪法好，比起陆鹤鸣玩儿的那一手，简直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甚至……甚至其难度，还没有同时摇曳的八个酒瓶大。
“我需要四个人。”在疑惑不解、窃窃私语中，小马抬起手，指了指三十米外的空地，刚才抛铜钱的地方，“站在那边儿，每人分五枚银元。等我说抛的时候——同时向中间抛。”
“往上抛？”张啸林没有完全理解，“就这样？”
“就这样。所有银元，一起抛！”
张啸林点了点手下，“你，你，还有你们两个，过去。”
四个手下各自取了5枚银元，走到了三十米开外。
这下，大家听懂了。
小马这是要在空中，将银元击中！
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完全能与鹤鸣枪的一手子弹穿铜钱的神奇相提并论，甚至，还能略胜一筹。
因为，二十枚银元从同时抛向空中，到落地，最多两三秒！
这等于，这两三秒内，小马要开二十枪以上！并且，准确的击中空中移动的银元！
这不仅是枪快，而且是极致的准！
所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大部分的人认为，这是垂死挣扎。
只有陆鹤鸣。在小马双枪握在手上的时候，他就感到太阳穴的怦砰跳动。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小马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不是变得凶狠和锋利，而是——完整了？像一幅画终于填上了最后一笔，像一首曲子找到了缺失的那个音符。‘
一种无法言说的电流，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隔空传来，让他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惊恐莫名！
……
四个膀大腰圆的手下已经用托盘装着银元，走到三十米外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小马站在起射线前。
和陆鹤鸣一样，也闭上了眼睛，开始用心的感受。
此时，刚才刮起的微风变大，席卷着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直响。
小马闭着眼睛，抬头半仰，侧耳倾听。
“起风了。”
他突然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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