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准情侣
第682章 准情侣“咚咚。”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孙慧兰靠在床头，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如纸，倒不是皮肤白，是她真的病了。
“门没锁，请进。”声音清冷。
门被轻轻推开，沈霁风端着一个搪瓷碗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鸡汤。
“慧兰，怎么样，还烧吗？”
沈霁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要去摸孙慧兰的额头。
孙慧兰往后躲了一下，摇摇头道，“好多了，谢谢沈处长关心。”
沈霁风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好。我从武装部的院子里弄了只老母鸡，炖了两个小时。你趁热喝了。”
孙慧兰接过碗，捧在手里。汤很烫，隔着瓷碗能感觉到温度。
“现在物资这么紧张，你还——”
“没关系，你的身体要紧。”
沈霁风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两粒白色的药片。
“阿司匹林。退烧的。吃了就好了。”
孙慧兰看着那两粒药，没接。
“这药现在很难弄到吧？”
“确实很难，但我还是有些办法的，你发烧容易肌肉疼痛，每天吃一颗，会好很多。”
沈霁风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开窗户。
“屋里太闷了，透透气。”窗户推开，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带着七月的燥热，“对了。”沈霁风回过头，看着孙慧兰，李思彤去哪儿了？”
孙慧兰喝了一口汤，“她去印刷车间帮忙了。”
沈霁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
“你别担心工作的事。姜处长说了，让你安心养病，稿子有人顶上。”
孙慧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抹红晕。
此时，收音机放在床头柜上，正播着音乐。
“你还真是离不开这东西。”沈霁风指了指收音机，“生病了也要听。”
“习惯了。”
孙慧兰说。
“而且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听听广播，知道外面的消息。”
沈霁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说是情侣，又不像。说是朋友，又太亲密。
管理处里的人都知道，副处长沈霁风在追宣传部的孙记者。
追了快三个月了。
但孙慧兰一直没给准话。
沈霁风是今年三月从部队调过来的。
刚满三十岁，上校军衔，在总政治部干过两年，履历漂亮。
调到冕山村管理处，担任第一副处长，同时兼任新成立的武装部部长。武装部管征兵、民兵编制、还有村里的防务。
是实打实的实权部门，都说沈处长未来前途无量。更难得可贵的是，沈霁风人长得也好。
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挺拔，穿军装的时候特别精神。
脸型方正，鼻梁高挺，眉眼间有股军人的英气，但说话做事又很儒雅。
喜欢文学，喜欢写诗。
管理处里不少姑娘都看上他了。
但他只对孙慧兰一个人有意思。
第一次见面是在食堂。
那天孙慧兰端着饭盘安静地坐在角落，一边吃饭一边专心致志地看一本书。
沈霁风在外边儿开会，回来的晚，正好孙慧兰对面还有一个空桌，沈霁风便坐在了旁边。
孙慧兰只是抬头点了点头，便安静的继续吃饭，沈霁风注意到了她，春天的阳光从窗户里透了进来，孙慧兰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阳光里。
那天，是沈霁风主动搭讪，问她在看什么书。
孙慧兰说是俄国的文学《安娜·卡列尼娜》。
沈霁风也喜欢俄国文学，当即就跟她聊起托尔斯泰，聊战争与和平，聊陀思妥耶夫斯基。
聊得很投机投机。
后来两人经常碰面。
食堂、图书室、管理处的走廊。
沈霁风总能找到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
有时候是借书，有时候是讨论稿子，有时候只是问一句“今天还好吗”。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孙慧兰改完最后一篇稿子，从办公室出来，沿着管理处后面的小路散步。
走到半路，沈霁风从岔道上过来了。
“这么巧。”他说。
孙慧兰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这条路她天天走，什么时候出门，他不可能不知道。
两个人并排走着。河沟里的水哗哗响，山风从松林间穿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
沈霁风把手里的书递过来。
“上次你说想看的，我从总政资料室借来了，本来想明天上班再拿给你，结果这么巧。”
“是挺巧的。”孙慧兰接过来，是一本俄文版的契诃夫短篇集。
“这本很难借到吧？”
“还行，我去借的话还是很容易的。”沈霁风笑了笑。“不过限期一个月，你看快点。”
孙慧兰接过来翻了两页，低声说了声谢谢，将书抱于胸前。
两人走到水磨坊前面的石坎上。磨坊早就停了工，水轮静静地架在那里，轮叶上挂着青苔。石坎对面是一小片开阔地，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暮色正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沈霁风在石坎上坐下。孙慧兰犹豫了一下，也坐了。
沉默了一会儿。
沈霁风开口，“在部队的时候，身边永远是吵的。开会、训练、行军，连睡觉都能听见隔壁打呼噜。”他笑了一声。“到了冕山村以后，反而觉得好。尤其是黄昏这一阵，山里安静下来，脑子也跟着松快些。”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孙慧兰。“真想让时光停下来啊。”
孙慧兰正低着头翻那本契诃夫，光线已经暗了，其实看不太清楚字。
“慧兰。”
她抬起头。
沈霁风的目光很认真。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他顿了顿。“这段时间跟你相处，我觉得很舒服。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否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勇敢一点。”
“什么？”孙慧兰将书合上，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温柔。
沈霁风躲闪着她温柔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山。
“我想跟你交往……”
孙慧兰愣住了，像一个情窦未开的少女，一时间脸羞红了。
过了很久，她才吞吞吐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开口。
她说，“对不起，沈处长，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沈霁风一阵失望，但还是很绅士地回答。
“好，那就先做朋友。”
但从那以后，管理处里的人都知道了。
副处长在追孙记者。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讨论稿子。
沈霁风对她很好。
食堂有好菜，他会给她打一份。
下雨了，他会送伞过去。
她生病了，他比谁都着急。
但孙慧兰始终没松口。
她说还要再了解了解。
沈霁风也不急，只是继续对她好。
管理处里有人私下议论。
“这两人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沈处长条件这么好，孙记者还犹豫什么？”
“人家姑娘矜持呗。”
也有人替沈霁风可惜。
“沈处长是真心的，可孙记者好像不太上心。”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
嘎吱一声，收音机里的音乐突然停了。
播音员的声音响起来。
“各位听众，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孙慧兰和沈霁风同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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