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堡垒从内部攻破（二）

第二防线，第四号碉堡群指挥所。

反正满洲国军独立第七团团长刘彪站在水泥墙后面，手里的怀表刚过四点二十分。

身后传来的枪声比预计的早了八分钟——看来是第五混成旅那边动手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名军官。

军官们点了点头。

两名警卫兵从角落站起来，无声地绕到指挥所内三名日本联络官身后。

刺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有人拔了一根钢针。

三声闷哼。三具尸体倒在水泥地上，血从脖颈涌出来，在灯光下发黑。

刘彪从兜里掏出一条红布，系在左臂上。

“传令。准备战斗。”

命令沿着交通壕一级一级往下传。

班长们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红袖标，往胳膊上一套。拉枪栓，上刺刀。碉堡里的重机枪被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一百五十米外的第一防线后方。

很多士兵是懵的，班长塞过来一条红布。

“班长，这是——”

“别问。把袖标戴上，跟紧我。”

“可是前边不是——”

班长的刺刀尖抵在他胸口。

“军令。违令者格杀。戴上。”

士兵闭了嘴。抖着手把红布系好。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老兵：“咱们这是要打谁？”

老兵检查着步枪弹仓，头也不抬。

“打小日本儿。”

“啊？”

“啊什么啊。让你打你就打。别到时候枪口朝错方向，死的是你自己。”

四点三十五分。

刘彪的红色信号弹升空的一瞬间，第二防线内部炸了锅。

独立第七团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沿交通壕向第二防线十二座碉堡内的日军发起冲击。

二百名日本兵分散驻守在各碉堡和掩体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在前方——正面进攻的炮声震耳欲聋，没人想到死亡从身后涌来。

四号碉堡。两名日军机枪手正往前方射击孔运送弹药箱。交通壕拐角处突然冒出六个戴红袖标的满洲国军士兵。

领头的班长二话不说，驳壳枪连开四枪。两名日军一个捂胸倒地，一个被打穿脖子，弹药箱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后面的士兵涌进碉堡内部，刺刀捅进了第三个日本兵的后腰。

五号碉堡更惨烈。一个班的日军听见隔壁枪响，刚从射击位转过身，交通壕里已经灌进来十几个人。

封闭的碉堡内部空间狭小，步枪都抡不开。满洲国军的士兵扔进两颗手榴弹，爆炸的气浪在混凝土墙壁间来回弹射，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完整的。

六号碉堡的日军小队长反应最快。他听见动静立刻拔出南部手枪，组织手下七人在碉堡入口处构筑临时防线。

但交通壕是他们自己修的——每一个射角、每一处死角，满洲国军同样一清二楚。三名士兵从侧面的弹药输送口翻了进来，出现在日军背后。

小队长回头的瞬间，胸口挨了两刺刀，钉在墙上。

整条第二防线的交通壕里，到处是短兵相接的厮杀声。日军完全没有预案应对来自内部的攻击——碉堡的射击孔朝外，防爆门朝外，一切防御设计都是对付正面敌人的。从内部打，就像把乌龟翻了个个儿，肚皮朝天。

有个日军曹长带着四个人试图沿七号和八号碉堡之间的连接壕撤退，集中兵力。

跑出不到三十米，壕沟拐弯处迎面撞上一挺被调转方向的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是十分钟前还跟他们一起站岗的满洲国军伍长。四十发弹板打空，五具尸体叠在一起堵住了半截壕沟。

一个日军中尉把自己反锁在碉堡观察室里，用九二式重机枪封住了唯一的入口，打退了两波冲锋。但他忘了头顶的通气孔。一颗手榴弹从二十公分见方的铁栅格里塞进来，在他脚边滚了一圈。

唯独只有最远的九号碉堡方向，情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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