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袭击！
第727章 袭击！冢一郎的逃跑路线，从西面战场，直飞肇东野战机场。
那几架“隼”——它们一路跟过来了。
他们不是在戏弄对手，他们是在找机场的精确位置！机场离前线阵地还有二十多公里，在地上算是很远，他没有往那边想。但敌机在千米的高空，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几乎一览无余！
师团长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命令！”他猛地扭头，嗓门拔高了八度，“肇东机场所有飞机立刻升空！全部升空！准备作战！不要等山下兵团长的命令批复了——快！”
参谋愣了半拍。
“可是师团长，兵团长的命令是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自起飞——”
“来不及了！”师团长一把拽过参谋的衣领，手指戳向西边的天空，“它们已经知道机场在哪了！他们是冲机场来的！”
参谋的脸也白了。
通信兵抓起电话摇了两下，跑道那边的电话才响了三声——
……
肇东临时野战机场。
通信兵的电话打到跑道指挥塔的时候，地勤军曹正在骂人。
他们距离相对较远，还不知道二十多公里外的天空中发生了什么。
一架九五战的起落架支撑杆出了问题，换了两次还是卡，他蹲在机腹底下拿扳手拧螺栓，满手的机油，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电话铃响了三回才有人接。
“什么？升空？谁的命令？”值班军官拿着听筒，满脸茫然，“中野师团长？可是中将阁下刚下令，没有他命令不得起飞——”
电话里依哩哇啦的叫骂：“今天出动的飞机已经全军覆没了，敌机正朝着机场高速驶来！在不起飞，就完了！”
“抱歉，没有兵团长命令，我没办法接受安排。”
航空联队值班军官明显是个犟肘子。
对面挂了电话。不过四分钟，第二个电话响了。这回是兵团长山下奉文的直线。
“所有飞机，立刻升空！”山下的声音透过话筒劈在耳旁炸响，嘶哑而急促，“不要问原因！现在！马上！”
值班军官手一抖，听筒差点掉了。
“全——全机升空！所有飞行员上飞机！”
跑道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飞行员们从休息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还在系飞行帽的带子，有的鞋都没穿利索，踉跄着往自己的座机跑。
地勤人员手忙脚乱地拔掉机轮挡块，摇起惯性启动器的曲柄。
第一架九五战的发动机咳嗽了两声，冒出一股蓝烟，螺旋桨转起来了。飞行员把油门推上去，机身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轮子刚刚离地三十公分。
飞行员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西边天际线上冒出来的黑点。
一个。两个。四个。
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刚才电话的四分钟时间耽搁，让野战机场只有区区三架飞机实现起飞，但在空中还没有提升至最大速度，就被打成了筛子。
如果在空中，还能够开火还击的话，那停在跑道上的飞机，就是卸下武器被待宰的羔羊。
第一组四架“隼”以六十度俯冲角切入。
前方跑道上，三十多架飞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有的在滑行、有的还在启动、有的甚至连座舱盖都没关上。
编队长把准星套住跑道中央那架正在爬升的九五战。
距离八百米。六百。四百。
两门二十毫米机炮同时开火。
炮弹以每秒十二发的射速倾泻下去，打在跑道的混凝土面上，炸开一连串白色的碎屑，然后命中了那架刚刚离地的九五战的机身。
油箱殉爆。
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在跑道尽头腾起来，碎片横飞，燃烧的机翼翻滚着砸在旁边一架还没启动的九七侦察机上。
“跑道上第二架，我来。”电台里另一边的声音有些兴奋。
他的炮弹扫过去，把一架正在转弯的九五战从座舱到尾翼撕成了两截。
前半截栽进跑道边的排水沟，后半截在地上打了三个滚才停下来。
地面上的防空火力终于开火了。
不过有两挺九三式防空机枪开始射击，曳光弹拖着光线往天上够。
同时，机场的步兵壕沟里也有人端起三八式步枪朝天放，啪啪啪的枪声零星而绝望。
更远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沙包上，枪手哇哇哇地叫着，拼命压着枪托往上打。
弹道稀稀拉拉，东一条西一条。
“注意左侧，十点钟方向有防空机枪。”编队长提醒了一句，机身一侧，掠过弹道在座舱旁边拉出两条白线。
“看到了。”鹰五号一个横滚避开，俯冲切过去，两门机炮对准那个机枪阵位倾泻了三秒。沙包、枪架和射手一块被掀上了天。
第二组四架“隼”切入。
目标是跑道西侧的油料堆放区。几十个汽油桶码成三排，旁边还停着两辆加油车。
弹着点落下去的一瞬间，整个油料区变成了一面火墙。黑色的浓烟裹着橙色的火焰翻卷上天，热浪把五十米外的帐篷直接掀翻。
跑道上彻底乱了。
一架九三式重爆击机体型庞大，堵在跑道中间，前面的路被残骸挡死，后面的飞机全部动弹不得，已经不可能有飞机能够起飞了。
有的飞行员弃机跳出座舱往壕沟里跑，有的还在拼命摇启动器，发动机每咳嗽一声就伴随着一次绝望的怒吼。
第三组自由猎杀。
“鹰九，你右边那架想要绕过跑道堵塞，别让它起来。”
“收到。”
一梭子下去，那架试图绕过残骸滑行的九五战整个座舱碎裂，玻璃片和血雾弥散在跑道上。
编队长拉起机头，爬升到八百米，回头扫了一眼。
跑道上至少十五架飞机在燃烧。油料区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弹药临时堆放点，小口径弹药开始殉爆，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在火焰的呼啸里。剩下的飞机要么堵在跑道上动不了，要么发动机根本没来得及启动。
那些从座舱里跳出来的飞行员和地勤，伏在壕沟里、沙包后面，有的还在用步枪朝天射击——子弹打到八百米高度，连弹道都看不见了。
“编队长，跑道已经瘫了，起不来了。”鹰五号报告。
赵光远看了一眼油量表。还够。
“再来一轮。重点打没起火的完好飞机，不留种子。三十秒后脱离。”
“收到！”
十二架“隼”在肇东野战机场上空盘旋了最后一圈，依次俯冲、射击、拉起。每一次俯冲，地面上就多一团火。
三十秒后，编队向西脱离。
"咱们几个虽然是试飞员，但可是首批击落敌人飞机的飞行员，这下得立大功了吧。”
“那当然。先锋勋章，回去以后我就为大伙儿申请。”编队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肇东机场的方向，半边天都被黑烟染成了墨色。火光映在云底，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他按下通讯按钮。
“鹰巢，鹰巢，鹰群呼叫。任务完成。击毁敌军飞机确认十九架，可能击毁机场二十七架以上。油料弹药库全毁。跑道瘫痪。我方八号右翼被防空机枪打了个对穿，暂无危险，申请返航。完毕。”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
“鹰群，鹰巢收到，保护受伤飞机。同意返航。”
严肃的命令下达后，无线电里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干得漂亮。饭已经准备好了，回来喝酒！”
——
肇东野战机场的大火烧了整整四个小时。
清点结果在当天夜间送到了山下奉文的指挥所。
肇东空战损失飞机十八架，机场损失飞机二十八架，其中完全烧毁十九架，严重受损无法修复八架，基本上已经被打没了，剩下十多架飞机不敢在这里，当晚飞到了八十多公里外的兰西机场。
关东军航空兵团在北满战区的可用作战飞机，从一百零三架骤降至四十三架（有一些运输机没有作战能力）。
其中能立即升空的战斗机不足二十架。
制空权，在一个上午之内易手。
山下严令封锁消息，第一，战损报告被压下，不得擅自通报新京和东京。
第二，紧急电令新京调拨防空装备。要求从朝鲜军仓库和本土补给线上抽调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机关炮至少二十四门，以及探照灯和听音器。在增援抵达之前，他把防线上所有可用的防空武器集中到兰西机场。步兵阵地上的防空只能靠九三式重机枪对空射击。
第三，他对所有部队下达了一道措辞强硬的训令。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天上的事交给天上解决，地面部队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帝国的空军主力将尽快到达，地方飞机不多，无需担忧。
山下之所以压住消息，是他太迫切需要一场胜利了。
而胜利的期望，被寄托于肇东防线的堑壕体系。
他命令，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工。这是山下给自己定的死线。
好消息是，西边的中国军队，依然没有地面进攻的动向……只要再给他最后一天！
真的只是最后一天！
到明天这个时候，肇东防线将拥有近五万人、二百四十八门火炮、八十六辆战车。
中国军队要正面突破这条线，就得拿命来填。他已经对能够全歼中国军队，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目前第一师团两个旅团已在双城完成集结。
先遣联队经阿城向北推进，距冰城不足六十公里。
作为参谋长的山下给第一师团长发了一封亲笔电报，只有十二个字。
“两日内收复冰城。全军注目！”
冰城一旦收回，铁路线重新贯通，从新京到肇东的补给线将恢复畅通。届时，空中的失败和所有的耻辱才能够被洗刷干净。
一切的关键，在于最后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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