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带着纹路的藤蔓
第二日清晨。
玄清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剑冢入口前已经站满了人。
本来剑冢每三年才开一次，而且只能是内门弟子可以进入。
但是今年据说是少宗主的弟弟需要挑剑，所以没到时间便开启了剑冢，并且这次就算是外门弟子达到要求的也可以进去。
所有人激动地看着站在首位的两人。
云阶月与洛循的曾祖并肩而立。
洛循曾祖是个极高极瘦的老者，白发白须，面色灰败，身上透着久居大乘期大修士的威压。
昨晚他联合云阶月镇压了发狂的剑灵，但那剑灵至今尚未完全清醒，只被暂时封在剑冢外壁的阵眼中。
曾祖言道，剑冢内部与外部的法则本就不同，若等它自行恢复，少说要三日。
可若三日后再入，剑冢内的灵剑受外邪侵扰，恐生异变。
云阶月判断后，决定即刻入内。
曾祖没有反对，只是将一枚青玉令牌交到陆泠手中：“此乃剑冢的通行令，可保你在外层不被阵法排斥。至于内层……就看你自己了。”
对于陆泠，他自然也是喜欢的，天资出众，又乖巧。
要不是是云阶月的徒弟，他打不过云阶月，都想抢到玄清门来。
洛循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红衣，额前碎发被风吹乱。
他走到陆泠面前，往他胸口挂上一枚墨绿色的护心玉，语气少见地郑重：“小泠，进去后跟着我。若是走散了，就捏碎玉牌，我会找到你。”
陆泠点头，将玉牌仔细收入袖中。
剑冢大门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剑痕。
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仍泛着凌厉的剑意。
石门两边各立着一座剑灵石像，石像表面布满裂纹，头顶有淡淡的青气飘出。
云阶月抬手，一道银白色的灵光没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石门发出极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没有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蓝色光芒，很显然，这是一个小天地。
陆泠转头与云阶月对视一眼。云阶月握住他的手：“我在。”
穿过石门后，眼前天地极为广阔。
众人仿佛被从逼仄的甬道丢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天空是奇异的深蓝色，两轮淡金色的太阳高悬，将大地照得光怪陆离。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凝固月光般的晶体，踩上去会发出极轻极脆的回响。
远处有山，有河，有悬浮在半空的巨剑残骸，还有无数倒插在晶体荒原上的无主剑刃，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很难想到，当时将这个小天地制造出来的那个大能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洛循走在最前，折扇早就收了起来，手里换了一柄细长的赤红色长剑。
沈渡寒断后，脚下的寒气以极低的频率向外扩散，感知着空间中任何异常波动。
云阶月牵着陆泠走在队伍正中。
封烬和陆昭衍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周围。
季寒芜走在陆泠身后半臂处，愈灵体灵力始终覆在陆泠体表，如一层看不见的软甲。
所有人都在小心地护着陆泠。
最初的数百步极为平静，只有风声和鞋底叩击晶体地面的脆响。
就在众人以为剑冢外层不过如此时，地面忽然开始震动。
是一阵极细密的，像某种活物从地底穿行而过的震颤。
沈渡寒最先反应，猛地转身，沧螭寒气以他为圆心炸开，将方圆数丈的地面冻住。
就在他脚下，一条灰黑色的藤蔓从晶体裂缝中钻出，被寒气冻在半空，还保持着蔓延的姿态。
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它们通体灰黑，表面覆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和秘境中黑雾的纹路如出一辙。
洛循瞳孔骤缩：“这不是剑冢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那些藤蔓并不直接攻击陆泠，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封烬，陆昭衍和季寒芜的方向缠去。
它们想把护着陆泠的人隔开。
陆昭衍拔剑，黑色魔气如蛇信般贴着剑锋游走，一剑削断了三条藤蔓。
断口处喷出一缕黑烟，黑烟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重新凝聚成更细更密的藤条，鞭子一样抽向陆昭衍的面门。
陆昭衍偏头避开，脸上仍被擦出一道血痕。
季寒芜双手结印，愈灵体灵力化为无数淡绿色的光针，精准刺入藤蔓的节点。
那些藤蔓被钉住后竟发出极尖锐的哀鸣，随后化为飞灰。
封烬没有再轻易动用龙息，因为伤还没好透，只能以灵力凝成龙爪虚影近身硬撼。
即便如此，他的战斗力依然强悍，一爪之下，地面被拍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云阶月抬手，阶暝剑冲天而起。
他没有斩向藤蔓，而是将剑往地面一插，以剑身为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冰霜剑气如涟漪般扩散，瞬间冻结了方圆百丈。
藤蔓被冰霜覆盖，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僵住。
陆泠在云阶月身后，没有被波及。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团极淡极淡的黑气正从地缝中升起，像一条蛇，盘在荒原尽头，安静地“看”着他们。
陆泠轻声说：“师尊，它来了。”
云阶月“嗯”了一声，把阶暝剑拔起，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眼睛在深蓝色的天光下反而显得有些幽深：“它想把你们分开，不要散。”
一旦分散，他护不住所有人。
只有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他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就算在场几人天资都不错，但是毕竟还没有成长起来，能打的也只有云阶月和陆昭衍。
其他人都不过这东西。
荒原之后是浮剑谷。
谷中悬浮着成千上万柄古剑，高低错落，是一片剑林。
剑与剑之间缠绕着极细的银白色丝线，那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残片。
洛循解释，浮剑谷是剑冢的“器脉”，所有灵剑的初始灵性都从这里萌芽。
若把剑冢比作一个人，浮剑谷便是心窍。
陆泠刚踏入谷口，体内的空灵根便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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