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道行面子和弟子
一袭白纱凌空射出，从胡云云口中夺下柳少山。
“够了，云云。”
胡青青站在死去的张瘸子身边，冷眼看着灵棚上的胡云云：“胡柳两门世来交好，不能把仇做死了，你……承担不了这后果。”
胡云云怒红着眼睛尖啸一声：“把他还给我！他俩谁都别想跑，都得给我弟子陪葬！”
白纱绕腕，直挺间化做一柄利剑，胡青青持剑冲她一指：“你这是要和我也动手？”
柳老六怒着眼睛往前一拦：“你找柳少山寻仇我不管，但你敢跟胡老大龇牙……我废了你！”
胡云云伏低了身子狂喝道：“那就都去死吧！我不怕你们！我就是要柳少山的命！把他还来！”
眼看两边要打起来，一阵黑蒙蒙的阴风刮上屋顶，现出哑婆婆的魂魄来。
她跪到胡云云面前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师父，够了，我气消了……害我的张瘸子死了，我不恨了，你别闹了，我不恨了……”
胡云云侧了侧脑袋，贴在哑婆婆的颈窝处摩挲着，眼泪簌簌落下：“哑妮儿，我就走几天……你咋就被人害死了……我对不起你啊……”
哑婆婆抬手给她擦着眼泪：“这不怪你，秦家大妹子跟我说了……小时候闹饥荒那会，我寿数就该尽了，多活了这么些年，注定要我拿命来还这份恩情……”
她摸着胡云云身上的伤，心疼到哽咽：“只是连累你废了这么多道行……我、我……我心疼啊！！”
哑婆婆说完抱着胡云云呜呜的哭起来，眼泪打湿了她带血的毛发，混在一起。
“哑妮儿，我从来不后悔跟了你这么些年……怪我没护住你……”
“师父，我也不后悔。”哑婆婆抬手顺了顺她的背脊：“算我求求您了，您回吧，我不恨了，也不怨了，您还有一窝小狐狸崽呢……”
“您好好的，我才能走的安心，那点儿仇在我心里……比不上您安危重要，别让我走的不安心，好不好？师父……”
胡云云仰天悲鸣，好半晌才闭着眼睛点点头，力竭到沙哑：“好，我答应你。”
她抬起爪子按在哑婆婆的手上：“哑妮儿，你安心走吧，我不闹了……我……我回去好好带小崽子们。”
哑婆婆落着眼泪笑道：“哎，好，好……那……师父，我走了……您保重。”
天光渐亮，晨阳破晓。
胡云云眼睁睁的看着哑婆婆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她跳下灵棚抚摸着哑婆婆的棺材，垂首半晌，喃喃道：“山中千年无滋味，人间数年恩情深……哑妮儿，走好。”
话落，便化作一阵轻风，消失不见了……
胡青青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长剑：“她怕是多少年都缓不过来了。”
“来来，老大，你把柳少山给我。”柳老六横眉冷眼的瞪着柳少山：“你特么肚脐眼子放屁都咋响的？弟子替你寻仇下死手，你咋不拦着点？”
柳少山针瞳颓靡的看着天空，讷讷道：“是啊……他气不过我面子受损，丢了一甲子道行……”
一向傲慢硬气的柳少山忽然蜷紧身子哽咽了两声。
心里的难受越来越压不住，终于绷不住的嗷嗷哭了起来：“面子算特么什么东西，道行算特么什么东西！”
“老子心疼的是你啊，呜呜……老子宁愿散尽一身道行，你能不能回来？！呜呜呜……”
几个老仙见他哭成这样，皆是感同身受的心里发酸。
柳老六乍然一叹，吸了吸鼻子道：“别特么嚎了，滚回家哭去！”
脑袋在柳少山身上轻轻扫过一遍，那些可怖的伤痕立马好了许多。
“走你！”柳老六身子一弯，尾巴尖钳住柳少山冲远处一扔，他便消失不见了。
秦婆子看着一片狼藉的灵棚，沉沉叹了一声，对身后的俩姐妹道：“事都了了，你妈不会再闹了，收拾收拾准备下葬吧。”
她抬手算了算：“今天这日子就不错，你们也别拖了，叫老姐姐入土为安吧。”
姐妹俩红着眼睛点点头，出去喊人了。
小君瑶扯了扯秦婆子的衣角，小声问到：“姥姥，张瘸子的尸身怎么办？”
秦婆子蹙眉想了想，没等她说话，远处便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待几辆警车开到近前，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迅速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动静引来不少围观的邻居。
年纪稍大的那个片儿警看了看现场，朝秦婆子走来亮了亮证件：“接到群众报案，这里有命案发生，麻烦您跟我们讲讲经过。”
小君瑶把他往旁边拽了拽，掏出特管局的证件递过去：“叔叔，这事有点复杂……还是我跟您说吧。”
老片警满脸讶异的接过证件一看，不禁正了正神色：“可以。”
俩人聊了片刻后，老片警便收了队：“好，事情我们都了解了，张瘸子家那边由我们通知家属把人带回去。”
警务局的人走后，约莫过了个把小时，张瘸子的侄子就哭着过来了。
一看张瘸子死的这么惨，当即红了眼：“是谁杀我叔！谁！！”
他疯了似的冲进屋里，想找姐妹俩理论，刚进门便咚的一声被关在了屋里。
堂屋的光线暗了暗，门后渐渐显出一道黑影咳嗽了两声。
“大生……回去吧。”
他侄子眼睛一瞪，蓦地僵硬了身子：“你、你是我叔？”
那黑影长长出了一口浊气：“我是自己撞死在哑婆婆棺材上的，没人杀我。”
他侄子鼻子一酸，问道：“为什么？叔你到底咋了？”
“别问了，这事怨我，我先害了哑婆婆，她的仙家气不过，找我寻仇，这跟你没有关系。”
“可、可是……”
“大生，别再多生事端了，人死万事休，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把我拉回去埋了，以后我那三间屋子归你，你放心住，我不会回来吓你的。”
他侄子擦了擦眼泪，终是点头道：“行，叔，我都听你的……您没事常回来看看，我不害怕。”
那黑影没再说话，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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