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晕船2.0
孙卓航在旁边坐立不安，想帮忙又不知道能干什么。
他犹豫了两秒，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递过去：“何旭哥，你垫着这个，靠着舒服一点。”
何旭没抬头，但伸出一只手把外套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声音闷在衣服里：“……谢谢。”
孙卓航又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要不要喝水？”
“不喝。”何旭的声音从外套里闷出来，“喝了更想吐。”
庄雯敏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晕船的时候喝水越喝越反，你安心坐着吧，他没事。”
孙卓航把水杯收回来，坐在旁边，看着何旭蜷成一只被浪晃晕的猫。
过了一会儿，船又涌了一下，何旭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点，额头从自己手臂上滑下来，直接靠到了孙卓航的肩膀上。
孙卓航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脑袋——何旭闭着眼，睫毛垂着，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一点平时的架子都没有。
“那个……”孙卓航的声音有点干，“何旭哥你要不要换个姿势？”
“别动。”何旭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借我靠会儿。”
孙卓航不敢动了。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方，拘谨得像是在面试。
他偏头看了一眼何旭的侧脸——那么近，连睫毛有多长都数得出来。
吴佳媛在对面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转身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孙卓航比了个口型：“我拍一张？”
孙卓航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求救：“别、别拍。”
“为什么？挺好看的。”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孙卓航压低声音，耳根已经红透了，“何旭哥清醒过来看到照片会杀了我。”
吴佳媛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了，但脸上的笑没下去。
庄雯敏靠在折叠椅上，偏头看了一眼孙卓航肩膀上那颗脑袋，语气淡淡的：“他要是吐你身上了记得别洗，回头敲他一笔。”
孙卓航的表情更紧张了：“庄老师你别吓我。”
“吓你干嘛。”庄雯敏把墨镜拉下来重新戴上，“他欠你的，敲他一顿饭不过分。”
船又晃了一下。
何旭靠在孙卓航肩膀上的姿势维持了大概十几分钟，期间又闷声说了句“船什么时候停”，孙卓航老老实实回答“船长说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何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种绝望。
“要不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孙卓航小心翼翼地说，“睡着了就不晕了。”
何旭没有接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蒋艺宁那边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坐在船舷边上，看着海面叹了口气：“本来想拍海景的，何老师这个状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振把手机举起来：“没关系，何旭不会在意的，我帮你们拍。你们站船头去，我从侧面拍，背景是海和天。”
蒋艺宁和吴佳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往船头走。
蒋艺宁经过庄雯敏身边的时候拽了她一把：“庄老师你也来，你站中间，我们三个拍一张。”
庄雯敏被拽起来，墨镜推到头顶，站在船头中间的位置，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拒绝。
林振跟着走到侧面，这次特意蹲下来找角度，手机举得挺稳。
蒋艺宁摆了两次姿势之后探头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
“林律，你把我拍出了两米八的腿。”
“那是好事啊。”
“但我的脖子没了啊？”
林振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蒋艺宁本人的脖子，推了一下眼镜：“有的。可能角度问题。”
“那你换一个角度。”
林振换了三个角度，蒋艺宁看了三遍照片，叹了口气：“算了，不怪你，是我脖子自己长的问题。”
庄雯敏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平平的：“你在拍八尺大人吗？”
林振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是八尺大人？”
“你站直了拍，别蹲着。蹲着拍谁都是两米八。”庄雯敏没有解释，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塞给吴佳媛，“吴医生你来拍，林律负责站旁边当参考物。”
吴佳媛接过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好，我来。林律你站蒋老师旁边，手别攥着，自然点。”
林振站过去，两只手垂在身侧，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林律你笑一下。”吴佳媛从手机后面探出头来。
“我笑了。”
“你这叫笑？嘴都没动啊。”
“我平时就这样。”
庄雯敏在旁边补了一刀：“你平时也这表情？当事人没投诉你啊？”
林振沉默了一拍，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提了提。
吴佳媛按了快门，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至少像个活人了。”
船头那边笑声传过来的时候，孙卓航的肩膀上，何旭抬了抬眼皮：“那边在笑什么？”
“林律在给蒋老师她们拍照。”孙卓航低头看着他，“好像是照片拍得不好，庄老师在指挥。”
“林振拍照。”何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闭着眼补了一句，“他那个构图水平我早说了不行。”
孙卓航没忍住笑了一声。
何旭又靠了一会儿，船终于慢慢减速，船长在驾驶舱里喊了一声“到了，这片海域可以停一会儿”。
船稳下来之后，何旭的姿势松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直起身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好点了？”吴佳媛走过来。
“稳了就行。”何旭把晕船贴按了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刚才晃得人想死。”
“你下次提前跟我说你容易晕船。”
“我不知道我容易晕船，这是我头一次坐游艇。”
吴佳媛看着他那个强撑的样子，笑了一下：“行吧，你第一次晕，原谅你了。”
庄雯敏从船头走回来，经过何旭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饼干吃完了？”
“还有半包。”
“吃完。”庄雯敏把墨镜推回鼻梁上，语气不容商量，“上岸之前别空着胃。”
何旭低头把剩下半片苏打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知道了”。
孙卓航坐在旁边，肩膀还僵着。
何旭靠过的位置，衣服被压出了一个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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