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番外四】

主持人把“牛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台下的观众又是一阵笑。小建也乐了，摆摆手说：“这个事儿啊，我得先替张叔说句公道话。网上有人一看日记里‘牛马’出现一百多次，就以为我父亲跟张叔天天互相骂街，其实不是那么回事。那会儿的人写日记，文化水平参差不齐，词汇量也有限。我父亲他们那帮人，夸人不会夸，骂人倒挺顺手。‘牛马’在他们笔下，有时候是自嘲，有时候是发牢骚，更多时候是实打实的——张叔真把自己当牛马使，也真把我们那帮老家伙当牛马使。”

主持人立刻接话：“这话怎么讲？”

小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这么跟您说吧，张叔这个人，革命工作起来那是真不遗余力。他要是认准一件事，白天干、晚上干、吃饭干、做梦还干。他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我父亲在日记里写‘又给张仁风当牛马’，那真不是冤枉他。有一回我父亲刚端起碗，张叔在门口喊一嗓子‘老陈，走’，我父亲问‘去哪儿’，张叔说‘到了你就知道’。结果到了地方一看，一屋子机器零件，张叔说‘今晚把它们归置出来’。我父亲说‘我饭还没吃’，张叔说‘牛马也得吃草，厨房有馒头’。您听听，这话多气人。”

哈哈哈哈——演播厅里笑成一片。

主持人笑着问：“那您刚才说军工方面，这个能讲吗？我们观众其实特别想知道，张老在军工战线上是不是也这么‘牛马’？”

小建没急着答，先扭头看了一眼导演席，像个老小孩似的举手：“这个我能不能讲？别我讲完了回去又挨批评。”

导演在台下笑得直摆手：“小建哥，能讲！我爸当年那些事儿，只要不涉及图纸参数，您随便讲。老爷子说了，笑话可以讲，机密不能讲。”

小建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讲图纸以外的。其实张叔在军工上那股劲儿，用我父亲日记里的话说，叫‘张仁风一进厂，牛马全下岗’。为什么？因为他一个人能把牛马的活儿全干了。那会儿条件差，设备旧，零件缺，张叔带着人修枪修炮，恨不得把缴获的罐头盒子都剪了当垫片。技术员说‘这不行，材料不对’，张叔说‘你先装上，打两枪试试’。试完了，还真行。技术员脸都绿了，说‘这不科学’，张叔说‘科学不科学，能打敌人就是好科学’。”

主持人笑得直拍桌子：“那后来呢？”

“后来就出了不少笑话。有一回试射迫击炮，张叔非要自己上。大家说‘您指挥就行’，他说‘我不摸摸炮，我心里没底’。结果一炮出去，偏了，把山坡下老乡家烟囱给打歪了。张叔当场掏钱赔了两袋小米，还跟老乡说‘这炮认生，下回就好了’。老乡说‘首长，下回您别瞄我家烟囱就行’。回来以后我父亲在日记里写：‘张仁风打炮，牛马遭殃。’张叔看了还批注：‘牛马同志，请你把烟囱扶正。’”

哈哈哈哈——台下掌声笑声混在一起。

小建越说越来劲：“还有一回搞拆枪比赛，张叔把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个人叫来，说谁拆得快、装得对，谁就去负责新到的设备。李云龙手快，三下五除二拆完了，装的时候多出两个零件，还嘴硬说‘这是备用的’。丁伟装完了，枪机拉不动，说‘这枪有情绪’。孔捷最绝，装完了枪变成单发手动，打一枪得用手掰一下。张叔拿过来一看，说：‘孔捷，你这是给敌人省子弹啊？’孔捷还委屈：‘司令，我这是勤俭节约。’张叔说：‘你勤俭到敌人那边去了。’”

主持人已经笑得不行了：“那李云龙挨打，跟这个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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