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番外五】

小建摆手：“挨打那是另一码事。主要是日记。张叔让他们写日记，本意是提高文化水平，结果三个人在日记里蛐蛐我父亲。李云龙写‘今天又给张司令当牛马’，张叔批：‘你当牛马，我当什么？我当牛棚？’丁伟写‘牛马也有累的时候’，张叔批：‘牛马累了可以卧，你卧一个我看看。’孔捷错别字最多，把‘牛马’写成‘牛妈’，张叔批：‘你妈是牛马？你回家问问你妈答不答应。’孔捷吓得连夜改日记，改完又写错一个‘候补’的‘候’，写成‘猴补’，张叔说：‘你这候补委员是猴子补上来的？’”

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主持人擦了擦眼角：“所以‘牛马’多，还真是因为张老抓工作抓得紧。”

“那可不。”小建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一点，“现在年轻人说‘牛马’是自嘲，我们那会儿说‘牛马’，那是真干活。张叔自己就是头号牛马。兵工厂设备不够，他带着人连夜搬机器；技术员不够，他办培训班，自己上去讲；材料不够，他满世界化缘。我父亲日记里写‘张仁风又来借人’，下一句就是‘借走三个，还回来两个，剩下一个在厂里当牛马’。您说这日记能不让张叔看见吗？看见了能不挨揍吗？”

主持人问：“那生活里呢？除了挨揍，您童年还有哪些趣事？”

小建眼睛一亮：“生活里趣事就更多了。我们两家住隔壁，张叔家孩子多，吃饭跟冲锋似的。我小时候最盼着张叔家开饭，因为张婶做饭实在，一大锅菜端上来，孩子们围一圈，谁手慢谁喝汤。我父亲老吹牛，说‘我儿子将来要当大将军’，张叔在旁边说‘先当牛马，再当将军’。我父亲说‘我儿子聪明’，张叔说‘聪明更要当牛马，聪明的牛马跑得快’。”

主持人笑问：“那您妹妹小进欺负张家两个儿子，您挨揍的事儿呢？”

小建一拍大腿：“别提了！小进比他们小，可厉害着呢，抢人家糖、揪人家耳朵，人家一哭，张叔就带着一帮孩子来我家，说‘老陈，你儿子又欺负人了’。我父亲问都不问，把我拎出来就是一顿。我说‘是小进干的’，我父亲说‘你是哥哥，连坐’。张叔在旁边还补一句：‘对，连坐，这也是军法。’后来我学乖了，小进一出门我就跑，跑慢了就是一顿屁股。”

哈哈哈哈——

“还有那些师公们。”小建喝了口水，“张叔一直不承认谁是师傅，那些老领导就老往张叔家跑，来了就给孩子塞糖，说‘叫师公’。我们那帮孩子谁给糖多就叫谁，结果有一回军团长带我们去吃涮羊肉，我吃多了，回家肚子疼，我父亲问怎么回事，我说‘师公请的’。我父亲说‘哪个师公’，我说‘给糖最多的那个’。张叔在旁边笑：‘你看看，师傅没认成，徒孙先吃坏了。’”

主持人笑完，感慨道：“听您这么一讲，老英雄们真是又严肃又可爱。”

小建点点头：“他们那代人，吃苦是真吃苦，乐观也是真乐观。日记里写‘牛马’，心里装的是国家。现在回头看，那些笑话、那些挨打、那些师公们争来争去，都是好日子。我们国家因为拥有他们而无敌于世，这话不假。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当儿子的，童年都在屁股上度过了。”

哈哈哈哈——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和笑声，导演在台下也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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