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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合院众人


"还烧纸呢,烧了多少回?"张仁风抿了一口公文包,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热辣辣的,他咂了咂嘴,"我在部队里头也烧,每逢清明就朝着南边烧一沓,想着大哥你死在中原大战里头了,坟头怕是都没人添土。咱哥俩倒也默契,你烧我我烧你,烧了快二十年。"

张仁德抹着眼泪笑出声来:"可不嘛,我每年清明都去什刹海边上烧,找个没人的角儿,一边烧一边念叨,小弟啊你在那边别舍不得花钱,哥给你多烧点,你要是缺什么托梦给我说。结果你倒好,活得比我还壮实。"

兄弟俩碰了一碗,张仁德把碗底那点残酒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满足地长出一口气:"仁风啊,哥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过节。八月十五人家一家子吃月饼赏月亮,我就想你小时候追着月亮跑的样子,满院子乱窜,喊着月亮跟着我走啦。

元宵节人家吃汤圆,我就想你跟我抢汤圆吃,你抢不过我,碗都打翻了,挨了爹一顿打。"

"这事儿我可记得清楚。"张仁风咧着嘴笑,"爹拿竹条子抽我屁股,你站在旁边说你也有份,结果爹说你比他大,让着弟弟是应该的。大哥,你那时候就够讲义气。"

"义气个屁!"张仁德拍了一下大腿,"我是看你挨打的样子太惨了,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再打下去整个村子都听见了。爹那人你也知道,打完了还让你跪祠堂,一跪就是半夜。"

他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声音低了两度,"后来爹娘都没了,祠堂也早塌了。这北平城我住了快二十年,桂省老家什么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等打完仗,全国都解放了,咱回老家看看。"张仁风端起酒碗,"给爹娘上柱香,告诉他们咱哥俩都活着。"

张仁德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宾主尽兴的当口,外头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先是几声响亮的脚步,接着是阎阜贵那带着点谄媚的嗓门在喊:"张师傅!张师傅在家吧?您那几位高徒来了,我给领进来了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吆喝着"师傅我给您带了酱牛肉",有人嚷嚷"二叔在里头呢别挤我"。

张仁德本来正端着碗跟张仁风碰第二碗,听见这动静,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大晚上的闹腾什么?"

木秀华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走到跨院门口探头一看,噗嗤笑出来,回头冲张仁德说:"还不是你那几个宝贝徒弟,听说咱二叔回来了,提溜着吃的喝的非要进来看看。"

张仁德一听,酒碗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响:"肯定是易中海那个操蛋玩意儿挑的头!让他们滚蛋!你告诉易中海,再不滚我打断他狗腿!"

张仁风赶紧摆手:"大哥大哥,别急。既然是你的徒弟,那让他们进来坐坐嘛,正好我也认识认识。"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头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上一世看电视剧的时候,那个四合院里易中海什么时候被收拾过?

天天端着道德天尊的架子教训这个教训那个,一副全院子就他最懂礼数的样子。

这会儿倒好,在自己大哥面前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张仁德哼了一声,这才缓和下来,冲木秀华摆手:"行吧,让他们进来。但是!贾贵他那个批婆娘贾张氏,不准她进这个门!我嫌她脏!"

张仁风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哥,你跟贾张氏有仇?"

木秀华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慰:"哎呀仁德,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再说了,她不是让贾贵把腿给打断了吗?你看你记仇记到现在。"

张仁风听得毛骨悚然:"嫂子,这什么情况?"

不等木秀华开口,张桂林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他二叔咬耳朵:"二叔是这样的,贾大哥是我爸的徒弟嘛。那个贾张氏觉得贾贵手艺学到家了可以出师了,想让他跟我爸闹掰,前段时间跑到厂里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说我爸压着徒弟不放手,说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结果给我爸听见了,我爸直接在车间当着十几个人的面骂贾贵是妻管严!贾大哥脾气本来就刚直,那天回家就把贾张氏的腿给打断了!骂她不懂事,说人生在世,首先得学会感恩。"

张仁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打断腿了?贾贵下手这么狠?"

"贾大哥说了,"张桂林学着贾贵的腔调,压着嗓门,"我贾贵在街面上混这么多年,最恨有人跟我扯皮,你嚼我师傅的舌根子,就是打我贾贵的脸!打断你一条腿算轻的。"

张仁风砸了咂嘴。他那位四合院的记忆里,贾张氏可是个油盐不进的老泼妇,撒泼打滚一把好手,那简直就是四合院的滚刀肉,这怎么?

说话间,易中海、刘海中、贾贵、何大清、阎阜贵五个人就进了跨院。

走在前头的是易中海,手里捧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猪头肉,走路时腰微微弓着,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嘴里头先开了腔:"师傅,二叔,我们几个听说二叔来了,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他身后跟着刘海中,刘海中挺着个微圆的肚子,背着手,下巴微微抬着,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走路带风似的,活像个微服私访的领导视察工作。

贾贵走在第三位,穿着件半旧的黑布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的粗布褂子,手里端着一盆红烧肉,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他个头不高但肩背宽厚,走路步子大,虎虎生风的,脸上没什么笑模样,但眼神里头透着实诚。

何大清走在最后面,提着两包点心,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进门就冲张仁风点头哈腰:"二叔好二叔好!头回见您,小的何大清,在正阳楼炒菜,您要有空上那儿吃饭,我给您开小灶!"

阎阜贵跟在最后头,手里什么也没拿,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头,腆着脸说:"张师傅,我给您把人都带过来了,东西都是我帮着捧的,可沉了。"

张仁德板着脸扫了一圈:"女眷呢?"

易中海赶紧说:"没带没带,都没带。"

张仁德这脸色才缓下来,冲张桂林抬了抬下巴:"桂林,给你二叔介绍介绍。"

张桂林站起身,像个小大人似的指着易中海说:"二叔,这是易中海易大哥,我爸徒弟,在娄氏轧钢厂干钳工。"

易中海赶紧冲张仁风点头哈腰:"二叔好,我是易中海。听说二叔是解放军的大官,我们几个特意过来看看,给您拜个码头。"

他嘴上说着拜码头,腰倒是弯得挺低,脸上的笑也热乎,就是眼神里头有东西,打量人的时候先看肩章再看领口,看完了再往腰上那把手枪上飘。

张仁风心里头明镜似的,易中海这种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脑子里头全是算计。

不过在自己大哥面前,他这只猴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嘴上客客气气地说:"易师傅客气了,坐吧坐吧。"

张桂林又指着刘海中:"这是刘海中刘大哥,也跟我爸学钳工。"

刘海中被点了名,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派头来:"二叔,我是刘海中,不才拜在张师傅门下学了几年手艺。咱们工人阶级嘛,讲究的就是手艺过硬,传帮带,您说是不是?"他说"咱们工人阶级"几个字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仰着,好像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张仁风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绷住了:"刘师傅说得好,传帮带是我们的老传统了。"

张桂林指着贾贵:"这是贾贵贾大哥。"

贾贵走上前来,腰板挺直,冲张仁风抱了抱拳:"二叔,我贾贵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今天特意给您做了碗红烧肉,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往后在北平城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您尽管吩咐。"

他说完往后站了一步,目光坦坦荡荡的。

张仁风注意到他说话时声音浑厚,带着点儿天津卫的口音,跟易中海那种弯弯绕绕的做派完全两样。

张桂林又指何大清:"这是何大清,在正阳楼掌勺的。他儿子叫何雨柱,您下午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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