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育良进京，即将退休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椅子上，把孙副主席这条线的前后经过又想了一遍。
从周主席出事之后孙副主席到处打听消息，到李达康报告孙副主席约饭，到易学习反映孙副主席在老干部活动中的异常。
到祁同伟提供恒基市政的线索，再到陈志刚查实招标代理公司的关联。
这条线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有实打实的材料支撑，但离最终坐实还差一步。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办公室里只亮着台灯。
沈砚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抽屉，锁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走到窗前。
京州正月十四的傍晚，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挂灯笼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明天是元宵节，往年省委办公厅会安排一个简单的团拜，今年沙瑞金说“不搞形式”，取消了。
沈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很清楚，沙瑞金虽然还要在汉东待一段时间走过渡期，但汉东的班子调整已经启动了。
钟正国案的审查还在进行，沙瑞金的去向已经明确，高育良下周报退休，李达康在观望。
这些事交织在一起，汉东的局面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
而他，就站在这个节点上。
沈砚关了台灯，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正月十六，陈志刚来省政府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沈砚给他倒了杯水，陈志刚坐下来先喝了两口。
“沈省长，钱某那边有新情况。”陈志刚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纸，摊在桌上，“吕州经侦查了钱某招标代理公司的业务台账，发现这家公司除了恒基市政，还给另外三家公司做过代理。
这三家公司都和广源建材有业务往来。”
沈砚接过材料翻了翻。“钱某的业务面铺得不小。”
“对。而且吕州经侦在查钱某公司的银行账户时发现，钱某公司和恒基市政之间除了正常的代理费之外，还有几笔额外的转账。
名义是咨询费，金额不大，加起来二十多万。但转账的时间点很集中，都在恒基市政中标之后的一周之内。”
沈砚放下材料说道：“这就是好处费，中标之后给代理公司返点，代理公司再通过其他渠道把钱转出去。”
“对。”陈志刚点头，“但目前还缺一环，钱某转出去的那些钱，最终去了哪里。
吕州经侦查了钱某公司的下游账户，发现有一笔钱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户主是孙副主席的侄女。”
沈砚抬起头。“侄女？”
“孙副主席弟弟的女儿，这个账户在钱某公司转账之后，又有几笔取现记录。
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基本都是整数取的，吕州经侦判断，这可能是孙副主席家收受好处的通道之一。”
沈砚沉默了几秒，把材料又看了一遍说道：“钱某公司的业务台账，除了恒基市政，另外三家公司的代理业务有没有异常？”
陈志刚说：“有。其中一家叫‘吕州宏达’，是做土方工程的，和广源建材有长期供货关系。宏达的法人代表是赵某某的表弟。
还有一家叫京州顺通，做市政材料，法人代表是钱某的连襟。这几家公司之间的人员交叉很密集，基本是围着孙副主席的关系网转。”
沈砚把材料放下。“这条线现在的情况是，外围证据充分，但直接证据没有。孙副主席本人有没有亲自经手或授意，目前看不出来。”
陈志刚说：“对，中央纪委的人来之前，我们只能把外围的事查扎实。孙副主席本人先不动。”
“行。这个情况你跟田书记报了吗？”
“今天早上报的，田书记说让你也知道一下，中央纪委那边已经知道孙副主席外围的情况了，但还没有给新的指示。
田书记的意思是，先把这条线固定住，等中央纪委派人来的时候一并移交。”
沈砚点了点头。“钱某和赵某某的动向继续盯着，孙副主席那边还是不动。
另外，钱某公司的那几家关联企业，让吕州经侦一并查着，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陈志刚应下，把材料收进包里，走了。
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陈志刚送来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钱某的招标代理公司、孙副主席的侄女、恒基市政的中标项目、广源建材的转账记录。
这条线从孙副主席本人到女婿赵某某到前秘书钱某再到侄女，绕了好几道弯，但每一道弯都有人连着。
现在缺的是直接证据，孙副主席本人亲自经手或授意的证据。
这个证据可能藏在钱某或者赵某某那里，也可能藏在孙副主席本人那里。中央纪委来人之前，省纪委能做的就是继续摸外围。
当天下午，沈砚去省委参加常委会。
这是沙瑞金从北京回来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题是春节后的工作安排和一季度经济工作。
沙瑞金主持，各常委汇报了分管领域的情况。
沈砚代表省政府汇报了一季度重点项目准备情况，重点提了吕州矿区转型和京州地铁三号线延长线两个项目。
沙瑞金听完之后说：“这两个项目都涉及吕州，沈砚你多盯着。
吕州矿权撤销之后，转型的压力不小，省里要给支持，但也要靠吕州自己想办法。”
沈砚说：“明白，发改委已经在细化方案，下个月上常务会。”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沙瑞金提了一句：“高育良同志已经向中央报了退休申请，省委这边的手续也走完了。
等他正式退休之后，政法委的工作由谁接手，中央会有安排。
在这之前，政法委的日常工作由常务副书记主持。”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沈砚注意到李达康看了沙瑞金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高育良本人没有参加这次常委会，他的退休申请报上去之后，已经不再参加省委的日常会议了。
散会之后，沈砚在走廊里碰见了李达康。
李达康这次没有回避，主动走过来。
“沈省长，高书记的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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