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育良退休，纪委来人
沈砚说：“定了。中央批了之后就走。”
李达康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说道：“高书记在汉东这些年，政法系统的事他管得不错。
他走了之后，政法委那边的工作不能断，这边如果有需要配合的，你跟我说。”
沈砚说：“行，有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李达康应了一声，走了。
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李达康的背影。
李达康最近的态度比之前主动了一些，该报的情况主动报，该配合的主动配合。
钟正国案还没有最终结论，但李达康似乎已经看清楚了方向。
高育良去北京那天是正月十九。
沈砚没有去送，高育良走之前一天给沈砚打了个电话，说“不用送，我这边简单，办公厅安排个车就行”。
沈砚说好。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高育良说了一句“汉东这边你多费心”，就挂了。
高育良走的那天上午，沈砚在省政府开了一个专题会，研究京州地铁三号线延长线的资金安排。
省财政厅报了方案，总投十二个亿，省里出六个亿，京州市和吕州各出三个亿。
沈砚在会上定了盘子，让财政厅尽快走程序。
散会之后，沈砚回到办公室，何思远递过来一份传真，是中央政法委发来的，关于高育良退休后政法委工作的临时安排。
传真不长，就是一句话：高育良同志退休期间，汉东省委政法委日常工作由常务副书记刘某某主持。
沈砚把传真看了两遍，放在桌上，高育良的事算是正式落了。
当天下午，田国富打来电话。
“沈砚，中央纪委那边来人了，明天到，主要是核实孙副主席外围的情况，顺便听一下韩副市长案和周主席案的收尾汇报。”
沈砚问：“来几个人？”
“两个，一个处级，一个科级。级别不高，但带的是中央纪委的正式介绍信。
接待上按正常工作程序走，不搞特殊。”
沈砚想了想说道：“处级带队，核实副省级干部的外围情况，规格上是不是低了一点？”
田国富说：“他们说了，这次来只是核实外围证据，不是正式启动对孙副主席的调查程序。
等外围核实完了，如果中央纪委决定正式启动初核，会派更高级别的同志来。这次算是前期摸底。”
沈砚说：“行。陈志刚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材料已经整理完了，明天直接对接。
另外，中央纪委的人说，他们来之前已经看过汉东报上去的口头汇报记录，对孙副主席的情况有一个基本判断。
这次来主要是核实几个关键环节，包括钱某公司的资金流向和赵某某去香港的记录。”
沈砚说：“好，需要省政府这边配合的，你跟我说。”
田国富说：“暂时不用，有问题我找你。”
挂了电话，沈砚把陈志刚叫了过来，把中央纪委来人的事说了一遍。
“明天中央纪委的人到，主要是核实孙副主席外围的情况。你那边材料准备好了？”
陈志刚说：“准备好了，钱某公司的银行流水、赵某某的边检记录、孙副主席侄女账户的取现记录、还有恒基市政和广源建材的转账凭证，都整理成卷了。
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份时间线，把从周主席出事到赵某某去香港这段时间的所有节点都标出来了。”
沈砚点头。“好。中央纪委的人来了之后，你直接对接，问什么答什么，不扩大不引申。
如果问到孙副主席本人有没有直接参与，你按目前的证据情况回答，外围证据充分，直接证据还在查。
另外，钱某公司的那几家关联企业，如果中央纪委的人问起来，也一并报。”
陈志刚说：“明白。”
第二天上午，中央纪委的两个人到了。
陈志刚在省纪委的会议室里跟他们对接了一整天。
沈砚没有出面，按田国富的安排，省委层面不搞正式接待，由省纪委具体对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志刚来了电话。
“沈省长，中央纪委的人下午走了。
他们核对了钱某公司的流水和孙副主席侄女账户的记录，问了赵某某去香港的具体时间和目的。
还问了钱某公司那几家关联企业的业务情况。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外围证据比较扎实，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沈砚问：“下一步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说具体，但听那个语气，应该是回去之后要向上面汇报，由中央纪委决定是否对孙副主席正式启动初核程序。
孙副主席是副省级，下一步怎么走，得中央纪委定。”
沈砚说：“好。你把这个情况报田书记，让田书记跟进。
孙副主席那边还是不动，等中央纪委的正式通知。”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孙副主席这条线的前后经过又想了一遍。
从周主席出事之后孙副主席到处打听消息，到李达康报告孙副主席约饭，到易学习反映孙副主席在老干部活动中的异常，到祁同伟提供恒基市政的线索，到陈志刚查实招标代理公司的关联，再到中央纪委来人核实外围情况。
这条线走了将近一个月，每一步都有实打实的材料支撑。
现在中央纪委说“可以进入下一步了”，这意味着孙副主席这条线从省纪委摸外围阶段，可能要进入中央纪委正式核实的阶段。
孙副主席是副省级，省纪委的权限到此为止，剩下的由中央纪委决定。
沈砚拿起手机，翻到李老的号码，想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孙副主席的事还在走程序，还没到向李老汇报的程度，等中央纪委正式启动程序之后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州正月下旬的傍晚，天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沈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回到桌前，把陈志刚送来的材料收进抽屉。
孙副主席的事，中央纪委那边进入下一步之后，汉东这边要做的就是继续盯住赵某某和钱某的动向，等中央纪委的通知。
而他，还要把精力放回经济工作上。
吕州矿区转型、京州地铁三号线、一季度的招商引资，这些事不能因为案子停下来。
他拿起座机拨了何思远的号码。
“思远，明天上午的日程有什么？”
“九点省政府常务会，十点半吕州矿区转型方案汇报，下午两点京州地铁三号线资金协调会。”
沈砚说：“好，把吕州矿区转型方案的材料提前送过来，我晚上看一下。”
“好。”
挂了电话，沈砚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也关了大半。
他走向电梯，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工作安排。
电梯门开了。
沈砚走进去，按下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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