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中央来人，达康停职
但李达康的压力并没有减轻。
省里和京州市的干部都在盯着这件事，网上的舆论也在发酵。
有媒体翻出了京州过去几年安置房建设的旧账，说安置房质量问题不是第一次了。
李达康在一次电话里跟沈砚说了一句“网上骂得厉害”。
沈砚说“先把事做好，舆论的事后面再说”。
五月中旬，中央派了调查组到汉东，对爆炸事件的原因和责任进行专项调查。
调查组由应急管理部牵头，住建部和中央纪委派人参加。
到汉东之后，调查组先跟省委碰了一下，然后开始调阅材料、约谈相关人员。
李达康是第一个被约谈的，谈了一个下午。
谈完之后，李达康没有回京州，留在省里等消息。
那段时间，沈砚在省委碰头会上见到李达康的次数不多。
每次见到，李达康都比上次瘦一点，但精神还算稳。
有一次散会之后，李达康在走廊里跟沈砚说了一句“调查组问得很细，我把该说的都说了”。
沈砚说“如实说就行，不要有负担”。
调查组在汉东待了将近一个月，六月中旬才走。
走之前跟李浩然碰了一下，通报了初步调查结论：爆炸直接原因是燃气管道老化泄漏，管理责任在京州市，京州市委、市政府对安置房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李达康负有领导责任。
调查组还提了一条：京州市在事发之前的半年内，没有对安置房小区组织过专项排查，这是明显的失职。
调查组走后，中央对李达康的处理决定还没有下来。
李达康继续在京州主持工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李达康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在一次省委常委会上说了一句“不管中央怎么定，我服从”，然后就再没有提过自己的事。
那段时间，京州的工作实际上由李达康和几个副书记、副市长一起撑着。
李达康虽然还在主持市委工作，但精力明显不如以前，很多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沈砚去京州调研的时候，跟李达康见了一面。
李达康说“沈省长，我现在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沈砚说“不要想太多，把眼前的事做好”。
六月底，中央决定对李达康停职检查。
停职通知是中央组织部直接下到汉东省委的，李达康不再主持京州市委工作，但也没有正式调离。
京州市委的日常工作由市委副书记暂时主持，市政府的工作由孙连城以副市长身份暂时盯着。
正式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任命，要等中央和省委研究之后再定。
停职通知宣布那天，沈砚去省委参加了通报会。
李达康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从头到尾没有翻开过。
李浩然宣读完通知之后，看了李达康一眼，说“李达康同志，你说几句”。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两句话：“服从组织决定，对不住京州的老百姓。”然后合上文件，没有再展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李浩然说“散会”。
散会之后，沈砚在走廊里送李达康。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周围没有人。
“沈省长，京州的事，以后你多费心。”李达康说。
沈砚说：“李书记，你先休息一阵子，把身体养好，京州这边的事有大家盯着。”
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楼梯口，看着李达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李达康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从京州市委书记到停职检查，这一步迈得不小，但正式的调离还没有下来。
李达康停职之后，京州市委的工作暂时由市委副书记主持，市政府的工作由孙连城盯着。
但正式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任命都没有下来，省委常委会上讨论了一次，李浩然说“等中央的意见，不急”。
孙连城目前仍然只是副市长，市政府的工作是“暂时盯着”，不是正式主持。
沈砚把孙连城叫到办公室谈了一次话。
“连城，李达康同志停职了，京州市政府的工作你先盯着。
经济工作不能松，安置房的事要处理好，京州都市圈的建设要接着推。
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你要有思想准备，这个过渡期可能不短。”
孙连城说：“沈省长，我明白，京州的情况我熟，经济工作我盯着，安置房的事我跟市委那边配合好。”
沈砚说：“行。你先把全市的燃气管道排查做完，不能留死角。
爆炸事件的后续安置要处理好，居民该回迁的回迁，该补偿的补偿。
京州都市圈的建设不能停，该开工的项目继续开工，高新区的闲置地调整方案，你尽快报上来。”
孙连城说：“好，我回去就安排，闲置地的方案我已经在准备了，下周就能报省政府。
另外，沈省长，高新区那家工业互联网企业已经完成了尽调，下个月可以签约。
数据标注那家还在谈用工政策，吕州那边正在细化矿区职工的转岗培训方案。”
沈砚说：“工业互联网那家抓紧签，签完之后抓紧开工，形成示范效应。
数据标注那家，吕州那边把培训方案做实，不能光说不练。”
孙连城应下，走了。
孙连城走了之后，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京州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达康停职了，市委书记的位置空着，孙连城暂时盯着市政府，京州的局面应该能稳住。
但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中央和省委都还在走程序，这个过渡期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他拿起座机拨了何思远的号码。
“思远，明天上午的日程有什么？”
“九点省政府常务会，数字经济产业园招商进展汇报。
十点半京州都市圈规划协调会，下午两点吕州矿区转型二期资金协调会。”
沈砚说：“好，把数字经济产业园招商进展的材料提前送过来，我晚上看一下。
另外，京州燃气管道排查的进展，让京州市政府每天报一次，我要掌握动态。”
何思远说：“好。”
挂了电话，沈砚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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