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013

约莫过了一会儿，温年又睁开眼，轻声道：“板凳硬，坐着不舒服吧？床这么大，你可以坐床上。”

昏暗的房间里，亨利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细碎的亮光，转瞬又藏回清冷沉静的模样里。

他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故作规矩：“这不太好。”

温年脑子里还晃着方才他睡衣扣子解开，露出干净白皙肌肤的画面，心头痒痒的，随口催他：“我说可以。”

亨利垂着眼，慢悠悠沉默片刻，装作勉强妥协的样子，嗓音清温柔和：

“……那好吧。听你的。”

说完，他才慢慢挪过来，安静坐在床沿，分寸得体，温顺又纵容。

已经躲到窗沿的藤蔓又开心地晃起了脑袋。

房间里并不黑暗，看什么都清晰。

温年侧躺着，看亨利规规矩矩坐在靠窗的床沿，听话又优雅。

红光落在他身上，连垂着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安分。

温年轻轻问他：“坐着很累吧？可以靠在床头。”

“会不会影响你睡眠？”亨利侧过头来，声音里带着犹豫。他的脸被红光勾出一道流畅的剪影，轮廓干净利落。

“不影响，我睡眠质量非常好。”温年豪情壮志，“你也可以直接躺下，反正床很大。”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为难，也没骗人。

亨利慢条斯理地平躺下来，手自然地搭在被子边上，规规矩矩地占着床沿那一小条地方，像在自己划的线里待着。

一时间静默无言。

除了温年乱跳的思想。

一只手从被沿悄悄探出来，顺着亨利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手背，最后稳稳牵住，指尖落在他腕间，静静感受脉搏温热、平稳的跳动。

亨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侧过头，撞进她笑意盈盈的眼眸。

他压着声音，气息偏轻：“好摸吗？”

温年认真地点头。

好摸，这双手顺滑得不像话。

亨利低低笑起来，依样回握住她的手，指腹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滑到腕处，贴住那层薄皮，静静感受她血液奔涌的动静。

“那换我也摸摸你。”

温年脑子晕乎乎的，干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半个身子都拉向自己。

“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他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可以吗？”

温年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一推，便将他按倒，俯身贴上他的唇，用行动替她给出答案。

起初只是浅浅相触，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目光缠在一起，心底各自揣着一点忐忑的期许。

直到唇瓣忽然被温温润润舔过一下，亨利才恍然回过神，慢慢学着她的样子回应，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

呼吸一点点发烫，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吻得温柔又克制。

最先撑不住的是温年，她稍稍往后退开，胸口起伏，抬手按住怦怦狂跳的心，气息不稳：“有点不行了，先缓一下。”

亨利的手依旧停在她颊边，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皮肤，嗓音低软：“你还想亲的，我听见了。”

话音未落，换他主动。

他扶着她的脸轻轻往自己这边带，唇再度相贴，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缠，两颗慌乱跳动的心，好像顺着这一处相贴，靠得更近。

那份清冷淡然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他倾身向前，缓缓向着她靠拢，最后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被褥之间。

蓝白两色家居服紧紧相贴，黑发与金色发丝缠在一处。

亨利一手托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轻轻覆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年年。”他微微抬额，呼吸纷乱，嗓音浸着一层薄哑，“别乱动。”

衣襟的纽扣早已蹭开，松松垮垮滑落到腰侧，露出一小片苍白光洁的肌肤。

温年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声音发黏：“就摸摸，不闹别的。”

亨利能清晰捕捉到她心底翻涌的心思，和嘴上说的全然不一样，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顺着温年的动作，缓缓褪下睡衣。清瘦的上半身露出来，肌肤是那种近乎苍白的细腻，肩背线条流畅柔和，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层安静又蛊惑的质感。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声线低而温柔，带着试探：“那……我可以碰一碰你吗？”

温年弯起眼睛，没说话，抬手扯过薄被，轻轻往上一拢，将两个人一同裹进这片温热、私密的小天地里。

被褥之下，渐渐漫开细碎交缠的呼吸。

…

后来温年困得不行了，半睡半醒地窝着，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脚滑过去，粗粗糙糙的，像树枝。

还没等她再细细探触，旁边安分贴着她的亨利，身体已然有了细微的起伏。

温年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铂金色发丝柔软顺滑，指尖陷进蓬松的发间，声音倦倦的：“有点困啦，睡吧。”

亨利应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绵长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她颈侧的皮肤，闷闷地低应了一声。

他没有再闹，只是安安静静贴着她，牢牢圈住她，把自己藏在她的气息里。

那截躲在窗沿的藤蔓也悄悄缩了缩，把嫩芽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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