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刘仁有别的打算

如今的方若宁，连奶、连她娘都敢打，又怎么会怕她告状？

这话不过是她以前的口头禅，一时没管住嘴，才顺嘴说了出来。

方若宁看着她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轻笑一声：“你奶？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往前又凑近一步，锐利的眼神，直刺方月瑶的心底：“还有你，你的刘大哥，也就只有你当个宝。以后少在我跟前叽叽歪歪，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撂下这句话，方若宁懒得再看方月瑶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方若宁消失在小路尽头，方月瑶还僵在原地，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是啊，方若宁现在都疯了，连奶都敢打，又怎么会怕她呢？

她心里又怕又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捂着脸，带着委屈，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另一边，刘仁已经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自己家。

刘家不过是村里的普通农户，三间土坯房，院子里用篱笆围了个小菜园，看着倒也算干净整洁。

刘母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瞧见儿子浑身湿淋淋地走进来，她起身迎了上去，满脸心疼：“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刘仁闷不吭声地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烦躁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娘，方家到底出什么事了？那方若宁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刘母连忙进屋拿了干帕子出来，一边帮他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数落道：“你这孩子，怎么又去找方若宁那个死丫头了？我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死丫头前两日被她奶打了一顿，之后就性情大变，不止敢动手打人，嘴皮子也越来越厉害，她那种大逆不道的丫头，你去找她做什么？”

刘母疼儿子，舍不得说重话，数落的语气里，更多的还是担忧。

她擦着刘仁的头发，又絮絮叨叨地劝道：“那死丫头模样生得是不错，可如今变成这副泼妇样子，她娘还是个瞎子，一家子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我儿你可是要考状元，将来是要做大官的，这样的女子，万万不能进咱们刘家大门的。”

刘家确实只是普通人家，也就刘仁这一个独子。

刘父早年脑子活络，学着人家做小生意，运气好就赚些银子，这才供刘仁去私塾读书，盼着他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只是这两年光景不好，生意难做，刘父跑一趟远门，往往是入不敷出。

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为了供刘仁读书，刘母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买，常年都是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刘仁坐在凳子上，听着娘的话，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他哪里是真心喜欢方若宁？不过是看中方若宁的几分姿色罢了。

私塾里，他跟县令的儿子走得近，那县令之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生性好色，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脚，平日里荒嬉无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公子哥身边门客众多，刘仁资质平庸，想要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就得投其所好，送上些他喜欢的东西。

村子里，就属方若宁姐妹生得周正标致。只要他能把这姐妹俩哄到手，再献给县令之子，到时候，还愁没有荣华富贵享吗？

至于科考之路，刘仁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能考上童生，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后的秀才、举人、进士，于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与其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不如走捷径，早早过上好日子。

这些心思，他自然不会跟娘说。

刘仁抬手打断了娘的絮叨，话锋一转：“娘，家里还有银子吗？给我拿点。”

刘母一听，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的木箱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锭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她刚要把银子递给刘仁，手却突然顿住了，眉头紧紧蹙起，满脸警惕地看着他：“儿啊，你该不会是要把银子送给方家那娘三吧？”

不等刘仁开口，她又急忙补充道：“她们家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家这银子来得不容易，就算拿再多，也填不满。你可不能犯傻啊！”

“娘，你想哪儿去了。”刘仁急忙解释，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是想买两本书，最近私塾里先生推荐了几本备考的书，我想着买回来看看。”

一听是买书，刘母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她将碎银子全都塞到刘仁手里：“买书好！买书好！只要是为了读书，娘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把银子递给刘仁后，刘母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叮嘱道：“对了，我听村里的人说，方若宁那丫头现在厉害得很，竟然能打到野猪！她奶去找她要说法，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你往后离她远点儿，可不能再犯傻了。”

刘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一头估计是本来就受伤的野猪罢了。

他才不信，好端端的一个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定是村里那些人夸大其词，胡说八道。

他嘴上应着娘的话，眼睛却瞥见了墙角挂着的一块腊肉。

那腊肉都快挂一年了，刘母舍不得吃，一直挂在墙角风干。

刘仁站起身，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把那几块腊肉摘了下来。

刘母进屋拿了几片干净的菜叶子，帮他把腊肉包好，嘴里还念叨着：“行，你带着路上吃，这菜叶子包着，不容易坏。”

这腊肉，刘母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可只要是儿子想要的，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刘仁接过包好的腊肉，揣进怀里，这才抬头问道：“娘，我爹这几日有回来过吗？”

刘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没有呢。你爹走了也有两个月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就盼着他这次能多带些银子回来，这样明年才能有钱给你交束脩。”

刘仁“嗯”了一声，扭头看向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没再多问：“那娘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刘母连忙站起身，送他出去，嘴里还一遍遍地叮嘱：“儿子，路上小心点，饿了记得吃，别亏待了自己。最近天气热，别在太阳底下晒太久，免得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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