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恩情先还一点
刘仁心里惦记着自己的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唠叨。他只是含糊地应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
他并没有回禹城的私塾，而是拐了个弯，在村子里四处转悠起来。
方若宁这会儿挑着水，已经回到了茅草屋。
锅里的鸡汤差不多了，她得把备好的另一份鸡肉块给烧了。
她往锅里倒了些油，烧热后把鸡块倒进去，翻炒至鸡块表面金黄微焦，才把姜蒜和干辣椒倒进去。
她一边翻炒，一边转头跟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的方慕荷讲解：“炒鸡肉的时候，油温要高一点，这样炒出来的肉才香，还不容易粘锅。等下再加点水，小火慢炖一会儿，让味道炖进肉里去。”
方若宁做饭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像极了常年掌勺的大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厨艺其实也就一般般，不过是仗着有后世的调料和烹饪技巧，才显得格外厉害罢了。
方慕荷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盯着锅里的鸡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步骤。
等鸡肉炒出香味，方若宁往锅里加了些清水，盖上锅盖，换成小火慢炖。
趁着这个功夫，方慕荷也闲不住，她跑到院子里，扎稳马步，开始打拳，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方若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掀开锅盖，调成大火收汁。
方慕荷又立马收了拳，快步凑到灶台边，盯着锅里看。
等汤汁干了，方若宁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方慕荷凑上去闻了闻，浓郁的香味儿，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姐！你做的这个鸡肉也太香了吧！”
方若宁被她这副夸张的模样逗笑了，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随便做做罢了。那等下小荷你多吃点。”
鸡汤浓郁的香气漫了满茅草屋，已经炖好了。
方若宁转身进了屋子，拿了个瓦罐出来，舀了半罐鸡汤进去，又挑拣着夹了几块肉多的鸡肉放进去。
“姐，你这是做什么？”方慕荷丢下烧火棍，凑过来问。
方若宁拿布巾擦了擦瓦罐沿上沾着的汤汁，将盖子盖好，这才抬眼看她：“村长帮了我们大忙，送米送被子送东西，这份恩情得记着还。小荷，你去把之前村长送来的米袋子再装点米拎出来。”
“对对对，我咋把这茬忘了！”方慕荷一拍脑门，转身就往屋里跑，往米袋子里多装了些米拎出来。
方若宁走到门口里，将晒了两日的被子细细卷好，那被子也是村长家的。
她不是抠门，非要拿鸡汤来敷衍，她们家如今这光景，若是拎着整只鸡登门，村长必定会拒绝。
反倒是这一罐鸡汤，算不上多贵重的东西，村长才不好推拒。
她把米袋、瓦罐，还有其他村长送来的东西放进竹篮里，还有她们请大夫时村长帮忙付的诊金一并放进去，又将卷好的被子夹在腋下，一手拎着篮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小荷，你先去叫娘吃饭，我去去就回。”
日头早已沉了下去，田埂上扛着锄头的农人三三两两往家走。
方若宁走到村长家门口，轻轻叩了叩院门。
来开门的是村长媳妇，她也是刚从地里回来的，手里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擦脸。
“若宁丫头来了。”村长媳妇瞧见她，脸上立刻漾开笑，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又忍不住皱起眉：“丫头你这是？”
“大娘。”方若宁抿唇笑了笑：“我这不是打了头野猪，换了些银子，家里总算宽裕些，就先把之前借的东西都还上。”
“快进屋快进屋。”村长媳妇忙不迭地让开道。
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简陋的桌椅。
方若宁把卷好的被子放在靠墙的凳子上，轻声说：“被子晒了两日，潮气都散了。”
又弯腰把竹篮拎起来，将瓦罐放在桌上：“大娘，这是我在山上逮的野鸡炖的汤，刚出锅没多久，还鲜着呢，给您和村长尝尝鲜。”
“你这丫头，送这些做什么！”村长媳妇急忙摆手，伸手就要把瓦罐往她怀里推：“野鸡多难抓啊，你娘身子弱，你和慕荷丫头又瘦得风一吹就倒，这鸡汤你们留着自己喝，好好补补身子才是正经。”
方若宁按住她的手，把瓦罐放在桌角：“大娘，我家里还有呢，这些是给您和村长带的。先前你们帮了我们那么多，我心里感激得很，您可千万别嫌弃。”
“嫌弃啥呀，这可是鸡汤，金贵着呢！”村长媳妇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鼓鼓囊囊的米袋，又忍不住道：“只是你们一家人现在日子不好过……”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方若宁握住她粗糙的手，眉眼弯弯的：“大娘不用担心，我娘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这鸡汤您记得趁热喝。”
话音落下，她也没多逗留，转身就出了门。
村长媳妇看着桌上的东西，尤其是那袋米，比当初她们送去的足足多了一半，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说着，村长扛着锄头回来了，他一眼瞥见桌上的东西，愣了愣：“这是？”
“是若宁丫头来还东西了。”村长媳妇端起那罐鸡汤，脸上满是佩服：“这丫头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连米都多还了不少，还送了罐野鸡汤来。”
村长放下锄头，拿起挂在墙上的布巾擦了把脸，目光落在那袋米上，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她们娘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再难，也比在老方家受气强。”村长媳妇把鸡汤又盖好：“她们娘仨不容易，往后啊，咱们能帮衬的，就多帮衬些。”
方若宁回到家时，见李氏和方慕荷都坐在小石头上，大石头上的碗筷摆得整齐，菜一口都没动。
“姐，你回来了！”方慕荷一见她，立刻跳起来，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过来，“快喝快喝，就等你开饭呢！”
说着，她又拿起筷子，给方若宁和李氏碗里各夹了一大块鸡肉，嘴里还念叨着：“快吃吧，再不吃汤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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