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城里卖药
方若宁背着背篓、提着竹篮往村口走，丁叔的牛车已经停在村口，车上此刻已经坐着两个妇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瞧见方若宁走来，两人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见了猫的耗子，手拉着手就往牛车边边缩，挤得紧紧的。
她们昨日可是亲眼瞧见方若宁在河边的狠劲儿，把王铁柱的娘治得服服帖帖，这丫头现在可不是好惹的，谁还敢触她的霉头。
方若宁瞅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模样，这俩人怕不是屁股长疮了？
又走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篮子，里面装的怕是粮食。妇人步子迈得吃力，走几步就喘口气。
方若宁本着雷锋精神，伸手想搭把手：“大娘，我……”
她的手刚碰到篮子的边缘，那妇人猛地往后一缩，手里的篮子都撒开了，双手抱着脑袋，嘴里慌不迭地喊：“别打我！别打我！我没说你坏话，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番动静，把一旁正要伸手帮忙的丁叔都给愣住了。
车上那两个妇人更是吓得尖叫出声，又往边边缩了缩。
方若宁看着瑟瑟发抖的老妇人，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丁叔，无奈地摊了摊手：“丁叔，我说我没打人，你信吗？”
“信！咋不信！”丁叔连连点头：“我亲眼瞧见你是想帮大娘提篮子，哪是要打人啊！”
那老妇人抱着脑袋等了半晌，没等来预想中的巴掌，身上也没疼，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瞧见几人都看着自己，脸上顿时尴尬得不行。
她讪讪地站直身子，挪到牛车边，丁叔忍不住问道：“大嫂，你这是咋了？若宁丫头明明是好心帮你。”
妇人偷偷觑了方若宁一眼，准备上牛车，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事，许是老毛病犯了，脑子一时糊涂。”
话音刚落，她准备上来的动作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方若宁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她，将她拽了回来。
“小心点。”方若宁扶着她坐上牛车，又把本来就接住的篮子放到她脚边。
丁叔连忙问道：“大嫂，你没事吧？”
妇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定定神，转头看向方若宁：“若宁丫头，多亏了你拉我一把，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摔散了不可！”
方若宁淡淡一笑，摆摆手：“大娘客气了，下次走路看着点脚下就行。”
妇人听了，脸上更显愧疚，她攥着方若宁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丫头，方才是大娘不对，是那些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说你疯了，见人就打就骂，我一时糊涂信了鬼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方若宁心里冷笑，面上却没露分毫，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大娘放心，我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懒得计较。”
妇人闻言，连忙点头，扭头就对着路边啐了一口，拔高了嗓门骂道：“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早晚遭报应！就算是下了地狱，也得被阎王爷割了舌头！”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车上那两个缩着脖子的妇人听的。
那两个妇人脸上一阵难看，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把头埋得更低，她们俩，正是爱嚼舌根的人。
没过多久，陆续来了几个赶集的村民，牛车坐满了，丁叔吆喝一声，甩了甩鞭子，赶着牛车走了。
路上，挨着方若宁坐的老妇人拉着她闲聊，先是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是去给城里做工的儿子送粮食，末了才好奇地问：“丫头，你这是去禹城卖啥呀？”
方若宁也没隐瞒，指了指脚边的背篓：“昨儿去山里挖了些药材，送到药铺换点钱。”
“啥？！”妇人闻言，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这丫头，你还没听说吗？山里最近来了只老虎，听说还伤了人！你怎么还敢往山里跑！”
方若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跑得快，真遇上老虎，它也追不上我。”
妇人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满都多了几分心疼：“也是，要不是你那狠心的奶奶，把你们娘仨赶出来，连口吃的都不给，你也不用冒着危险去山里挖药！这老虔婆，真是丧良心！”
方若宁闻言，眸光暗了暗，轻轻点了点头，没接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车上其他的人却都噤若寒蝉，没人敢插嘴，只偶尔偷偷瞥一眼方若宁，有几分忌惮。
牛车在禹城门口停下。
丁叔甩了甩鞭子，吆喝一声：“到地儿了，都下车吧！”
众人应声，纷纷拎着担子、挎着篮子下车了。
先前和方若宁搭话的老妇人，临了还不忘拉着她叮嘱：“丫头，城里不比村里，鱼龙混杂的，歹人多着呢！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可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别露了财！”
“大娘放心，我晓得的。”方若宁笑着点头，目送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背着背篓，拎着竹篮进了城。
这是她头一回独自进城卖药材。
从前在山上采到的山货药材，不管值多少钱，都得乖乖交给白氏，那老东西就怕谁藏私，非得攥着这些东西亲自去卖。
懒得一家家去跑问价格，她还是直接找人打听。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挑夫，客气地问了两句。
挑夫指了指前方，告诉她往前过两条街，有家叫众生堂的药铺，收药材最是公道，不欺瞒乡野农户。
方若宁谢过挑夫，便按着指点往街那头走去。
穿过两条人声鼎沸的街巷，远远就瞧见街角立着一块木幡，黑底金字写着众生堂三个大字。
药铺门口人头攒动，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仔细瞧去，排队的大多是年轻女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捏着绣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倒不像是来看病抓药的。
方若宁皱了皱眉，也没多想，拎着篮子就往药铺门口走。刚要跨过门槛，胳膊被一只手拽住了。
她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个身材富态的女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衣裳，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粗壮的手指拽着她的背篓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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