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是卖药的

这位……大姐，你有事？”方若宁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眸子微微眯起，语气有几分不悦。

“谁是你大姐！”那女子当即翻了个白眼，伸手拨了拨鬓边垂到肩头的一缕秀发，声音尖细得像掐着嗓子：“姑娘我今年刚及笄！你什么眼神啊，会不会看人！”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她懒得和对方纠缠，挣了挣背篓，转身就要往里走。

谁知那胖妞三步并作两步，拦在了她面前，轻蔑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鼻子里嗤笑一声：“大家都规规矩矩排队呢，你看不见吗？想插队？美得你！”

“就是就是！赶紧排队去！”

“乡下来的吧？一点规矩都不懂！”

队伍里的女子们立刻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指责着。

方若宁扫了一眼这群女子，她们个个面色红润，眉眼含笑，身上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头上还插着珠花，没有一点生病的模样，还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不看病。”她淡淡开口，扬了扬手里的篮子：“我是来卖药的。”

那胖妞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更高：“你别以为装成卖药的，就能引起宁大夫的注意！瞧你这又黑又瘦的样子，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敢跟我们抢宁大夫！”

“就是！我们宁大夫玉树临风，才看不上你这种土包子！”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方若宁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这群女子排着长队，不是来看病，是来撩骚男人的。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目光也落在那胖姑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慢悠悠道：“你这体格倒是不错，一看就是吃饱了撑的。放心，你那什么破大夫，谁稀罕？”

“你说什么！”胖妞当即炸了毛，扭头冲身后的女子们喊：“姐妹们！她竟敢说我们玉树临风的宁大夫是破大夫！咱们把她扔出去！”

“对！扔出去！别让她脏了宁大夫的眼！”

起哄的女子们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的，眼看就要动手。

下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到了嘴边叫嚣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若宁根本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了胖姑娘的眼眶上。

她没用太大的力气，不过是想震慑一下这群神经病而已。

“啊！打人了！她打人了！”胖姑娘捂着肿起来的眼眶，疼得直叫唤。

有个女子小声喊了两句，迎上方若宁冷冷扫过来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哆嗦，把剩下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药铺里正忙得脚不沾地的伙计，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急忙跑了出来。

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瞧见了捂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胖姑娘，当即没好气地骂道：“怎么又是你！我家宁大夫忙着治病救人，哪有闲工夫陪你们这群姑娘家胡闹！”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排队的女子们，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你们！一个个没病装病的，宁大夫的时间是用来救死扶伤的，不是给你们消遣的！都赶紧回家去！”

那胖姑娘挨了一拳，非但没生气，反而捂着眼睛，对着伙计娇滴滴地撒娇：“你看嘛，我都伤成这样了，一定要宁大夫亲自给我看看才行！”

“行了行了！”伙计不耐烦地摆手：“这点小伤，自己回家拿个鸡蛋敷敷就好了！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堵着门口！”

胖姑娘倒是听话，立刻止住了哭声，捂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余的女子们见状，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悻悻地散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恋恋不舍地往药铺里望上两眼，盼着能瞥见宁大夫的身影。

伙计打发走了这群莺莺燕燕，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方若宁。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也是来骚扰宁大夫的，瞧见她手里拎着的篮子、背上背着的背篓，一身朴素的村姑打扮，这才愣了愣，开口问道：“姑娘，你是来看病还是抓药的？”

方若宁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粗布，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玉竹：“我是来卖药材的，你们这儿收吗？”

伙计伸手拿起一块玉竹，摸了摸纹路，又看了看成色，连连点头：“成色倒是不错！背篓里装的也是玉竹？”

“不是。”方若宁放下背篓，掀开上面的布，露出里面的茯苓：“是茯苓，都是我昨日刚从山里挖出来的。”

“哎呦！”伙计惊呼一声，连忙抱起一个茯苓，放在手里掂了掂：“你这茯苓，可真大啊！”

以往药农送来的茯苓，大多是拳头大小的，像这般个头的，倒也是很少见。

伙计忙不迭地帮着方若宁把药材往铺子里搬，一边走，一边和她商量价格：“姑娘，你这玉竹品相虽好，但这药材本身价格就不算高，我最多能给你四文钱一斤。不过这茯苓……”

他的目光落在茯苓上，又抱起一个仔细端详着，啧啧称奇：“你这茯苓，挖得怕是不容易吧？好挖的地方早被寻常药农翻遍了，能挖到这么大的，定是钻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方若宁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伙计这才认真道：“以往别家送来的茯苓，我们都是按品相给价，一般也就十三到十五文一斤。但你这茯苓实在不错，给你二十文一斤，你看如何？”

这价格，可比方若宁预想的高出不少。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会被药铺压价，没想到众生堂竟还真是挺公道的。

她对药材的行情本就不算太懂，各地的价格也本就有差异，当下便应道：“可以，卖了。”

伙计也生怕她反悔，领着她往后院的走：“姑娘爽快！我这就给你过秤！”

玉竹不多，秤下来有六斤七两，伙计大方地按七斤算：“姑娘，咱不占你便宜，凑个整！”

轮到称茯苓的时候，更是让人惊喜。

八个茯苓看着不算多，往秤上一放，足足有五十斤重。

大的能有七八斤一个，小的也有五六斤，看得伙计连连咋舌：“好家伙！这茯苓，比我见过的最大的还要沉！平日里收到的，顶破天也就三四斤重！”

一番计算下来，玉竹和茯苓总共卖了一两二十八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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