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土蛋
刚走到城门口的那条街，一阵熟悉的叫卖声就飘进了耳朵里。
“凉丝丝，滑溜溜的冰粉嘞！解暑解渴，两文钱一碗，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方若宁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去，是小荷，正在麻利地给围过来的顾客装冰粉。
没想到小丫头自己跑来卖东西来了，其实她也是有想过来卖点小吃的，只是她的厨艺一般般，所以没多考虑。
方若宁在摊子旁站了半晌，等几个买冰粉的路人走了，才笑着走过来开口：“小荷，你这是做什么？”
方慕荷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带着几分紧张，小声解释道：“姐，我……我就是想着，这几日天热，冰粉肯定好卖，就做了些带来试试。你别生我的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方若宁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笑意：“小荷有想法，证明你聪明。敢一个人来卖东西，那就更棒了！”
她说着，索性站到摊子旁，跟着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又甜又解暑的冰粉！”
方慕荷没想到姐姐不仅没生气，还帮着自己吆喝，她连忙打了一碗冰粉，浇上红糖水，递到方若宁面前：“姐，你也吃一碗解解暑。”
方慕荷一直在吆喝：“卖冰粉咯！清甜解暑的冰粉，两文钱一碗，走过路过别错过！”
方若宁在一旁帮着舀粉、浇红糖水。
赶集的人三三两两围过来，你一碗我一碗，没多大会儿，盆里的冰粉就见了底。
方慕荷蹲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说：“要不是我带的红糖水够多，今儿怕是要不够分了。”
把东西收拾好，方慕荷开始数钱，数到最后，眼睛都冒光了：“姐你看！六十六文！这可是我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小丫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把钱都塞到方若宁手里：“姐你收着，我毛手毛脚的，怕弄丢了。”
方若宁没推辞，看似是往怀里一揣，实际是放进了空间，再没有比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她揉了揉方慕荷的脑袋：“今日小荷赚了这么多，有没有想吃的？姐给你买。”
方慕荷想都没想，摇了摇头：“这钱才够买几斤红糖呢，我要攒着盖房子！”
一阵“叮铃哐啷”的铜铃声响起，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从跟前走过去，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糖衣，看着就很甜。
方慕荷的目光黏在了上面，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到底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嘴上说着不馋，其实是想吃的。方若宁看在眼里，起身走了过去：“大爷，我要一串糖葫芦。”
方慕荷连忙跟着站起来，本想摆手说自己不吃，可瞧见姐姐只买了一串，以为是姐姐自己想吃，便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站在原地等。
方若宁拿着糖葫芦走回来，径直递到她手里：“呐，两文钱一串，就当是我今儿多吃了一碗冰粉。”
方慕荷盯着那串糖葫芦，馋得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却还是把糖葫芦往方若宁面前推了推，谦让道：“姐姐你先吃。”
方若宁不怎么喜欢吃这些东西，怕这丫头拘谨着不肯下口，便伸手捏了一颗山楂放进嘴里，眯着眼笑道：“嗯，酸甜可口，你也吃吧。”
方慕荷这才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咬了一磕，甜得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姐妹俩把东西收拾妥当，便准备回家。
方若宁想着这几日顿顿不是野菜就是鸡肉，总得换些口味，便拐去了猪肉摊。
“掌柜的，割一斤五花肉。”
摊主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过了秤，笑着道：“一斤整，十二文钱。”
方若宁付了钱，又在旁边的菜摊买了一个大冬瓜、两颗白菜，花了五文钱，这些菜，足够她们三人吃上好几天了。
两人背着东西往前走，刚转过街角，方若宁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街角处摆着个孤零零的小摊，摊上只堆着一堆圆滚滚、沾着泥土的东西，是土豆！
她记得清清楚楚，禹城地界从未见过这东西。原主自小没出过远门，许是别的地方有，只是禹城人不识罢了。
她蹲下身，拿起一个掂了掂。
这土豆看着搁了有些时日，表皮有点皱巴，还带着不少磕碰的痕迹，瞧着不太新鲜，但是不影响食用。
守摊的是个汉子，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一脸上萎靡。
他瞅见方若宁拿起土豆，瞬间来了精神，连忙站起身，凑上前来卖力推销：“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东西叫土蛋，是正经的好菜！我从楚国那边弄来的，就这一份！你要是要，一文钱一斤，划算得很！”
汉子心里叫苦不迭，这堆土蛋是楚国商人欠了他银子，拿这个抵账的。
他本想着能赚几个钱，谁知道在这路边蹲了大半天，路过的人都是看一眼就走，连问都没几个人问，一文钱一斤都没人肯买，他都快愁死了。
方若宁捏着土豆忘记吭声了，心里正盘算着今晚是做土豆烧肉还是酸辣土豆丝。
汉子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嫌贵，急得抓心挠肝的，连忙又降了价：“姑娘，看你也是个识货的！这天色不早了，我婆娘还在家等着呢！你要是全要了，我给你算一文钱两斤，怎么样？”
方若宁这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一袋子土豆，瞧着足足有六七十斤，买回去吃不完，正好可以种在空间里，往后就不愁没得吃了。
“行，这些我都要了。”
汉子大喜过望，过完秤，再把土豆放到方若宁的背篓里：“姑娘，整整七十斤，三十五文钱！”
方若宁付了钱，汉子帮着把背篓捆好，生怕她反悔，转身就一溜烟跑没影了，那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方慕荷凑过来看了看背篓里圆滚滚的东西，满脸好奇，伸手戳了戳：“姐，这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我从来没见过。那摊贩叫它土蛋，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她压根没在意花了多少钱，满脑子都是这陌生玩意儿能不能吃。
方若宁失笑，拍了拍土豆：“这叫土豆，这东西可好吃了，煎、炸、蒸、煮都成，晚上姐就做土豆烧肉给你尝尝。”
“好啊好啊！”方慕荷连连点头。
未时末已经过了，丁叔的牛车早就回村了，姐妹俩只能走路回去。
背篓里装着七十斤土豆，还有猪肉和菜，沉甸甸的，但对如今的方若宁来说，这点重量不过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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