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不太想看见你
方若宁收好银子，转身往外走，伙计还殷勤地送她到门口，笑着叮嘱：“姑娘下次有好药材，可一定要再来我们济世堂啊。”
方若宁点头应了，刚踏出门槛，就和两个挎着药篮的婶子擦肩而过。
“还是济世堂的药材价给得高，我这一篮药草卖了，还能多买一斤米呢！”一个婶子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那众生堂的价格虽说也还行，但比起济世堂，还是差了些。再说了，那众生堂的宁大夫虽说生得俊朗，可门口天天围着一堆小姑娘、小寡妇，叽叽喳喳的，看着就心烦，我可不爱去。还是济世堂清净。”
这话落进方若宁耳朵里，她也忍不住暗暗点头，可不是嘛，她不愿意去众生堂，一来是因为药价稍低，二来，也是真的不想看见宁风。
她正想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前方的人群里，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是宁风。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墨发束在玉冠里，眉眼俊朗，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方若宁心想，他该不会是看到自己进了济世堂，又出来的吧？
那也没什么。
就算他们认识，就算之前有过些许交集，她也有选择在哪里卖药的权利，旁人管不着。
她刚想抬脚绕开，宁风身边的伙计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她拱手道：“方姑娘，我家宁大夫有事要同你说，不知你此刻可方便？”
方若宁抬眼看向人群里的宁风，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急切的伙计，淡淡摇了摇头：“我没空。”
宁风在那边都急死了，他没敢自己过来说，那是因为他怕自己来，方姑娘肯定不想搭理他的，不然也就不会这么些日子都不见她来卖药了。
伙计见她要走，急得连忙追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方姑娘，这次是正经的大事，真的不是上次那以身相许的小事！”
话一出口，伙计就懊恼地抿了抿嘴，连忙解释：“我、我上次是不小心听到的……”
连这话都搬出来了，想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方若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抬脚朝着宁风的方向走了过去。
“宁大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站定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宁风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指了指旁边的酒楼：“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可好？”
方若宁没有拒绝，跟着他进了酒楼二楼的雅间。伙计很快端上热茶，躬身退了出去。带上门，
雅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茶水氤氲的热气。
方若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开门见山：“到底是何事，不妨直说。”
宁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喝了口热茶压了压心底的紧张，这才抬眼看向她，有几分迟疑，还是问出口：“方姑娘，你刚才……是去济世堂卖药了吗？”
方若宁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她放下茶杯，坦然点头，甚至直白又坦荡：“是啊。济世堂的药价开得高，我自然愿意来。我不去你众生堂，一来是因为药价稍低，二来……”
她顿了顿，迎上宁风骤然黯淡的目光，继续道：“二来，我不太想看见你。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宁风握着茶杯的手一颤，他看着方若宁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的眼睛，心里涌上一阵悔意。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就不该一时冲动，说出那以身相许的混账话。
他早该想到的，第一次见面时，方姑娘看他的眼神，就是不遮掩的嫌弃，对他更是丁点儿意思都没有，又怎么会接受他那荒唐的提议。
听她这般直言不讳，宁风一点怒气都生不出来，反倒心头涌上一阵愧疚，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为上次那番孟浪之言道歉，自己当时定是昏了头，才会说出那般唐突又失礼的话，惹得她厌烦。
可眼下终究不是道歉的时机，他定了定神：“方姑娘，你下次……还打算去济世堂卖药吗？”
方若宁抬眸看他，眉梢微挑，有几分不解：“为何这么问？”
“近日城里出了些怪事。”宁风的声音压低了些：“接连有好几个在济世堂看过病的病人失踪了，官府那边暗中打探，查到的蛛丝马迹，都隐隐指向济世堂。我们今日本是路过这边，想趁机打探些消息，没想到竟恰巧看到你进了济世堂。”
病人失踪？
方若宁她下意识地琢磨起来，若真是与济世堂有关，怕不是他们医术不精，治死了人，又怕担责任，便偷偷将人处理掉了吧。
这般想着，她看向宁风的目光也平和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能特地提醒自己，总归是一番好意。
她点了点头，淡淡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
宁风松了口气，又急忙补充道：“你下次可千万别再去济世堂了。他们给你什么价格收药材，我众生堂都能给你，不，我还能再给你加两文。”
他生怕方若宁不信，又急急地加重了语气：“我真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我们查到的消息，不止是病人失踪，好些大人和孩子都失踪了。”
他越说越激动，险些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模样，像是方若宁不点头答应，他便要在这里跟她说上一整天似的。
方若宁的眉头缓缓蹙起，她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我最近没怎么上山采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卖药了。而且，你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真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头盖骨都给他掀了。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她点头应下，宁风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方若宁将最后一口茶饮尽，随后站起身来：“宁大夫，你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我便先回去了。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我妹妹要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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