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死了

那屋子的窗纸映着一道身影，她靠过去，指尖点破窗纸，眯眼朝里看，不是朱德宝，但是个老熟人。

是她第一次进城卖野猪时，想纳她做妾的那个中年男人，朱大富。

她当即就想明白了，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赶上了，那就一并都解决了。

之后在朱宅里游走一番，才找到朱德宝的房间。

方若宁虽然没见过他，但是看到他胖得跟个猪一样，而且耳朵受伤了包扎过，是他无疑了。

今儿白日里的好事没办成，还被咬掉了一块耳朵肉，朱德宝此刻正窝在屋里生闷气。

方若宁扒着窗沿朝里看，朱德宝独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碟酱牛肉，一壶酒，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脚边的地上还躺着个小厮，喝得酩酊大醉，头歪在地上，鼾声如雷。

确定了位置，方若宁转身翻上房顶，接了方慕荷下来，两人绕到窗户边，方若宁率先翻了进去，方慕荷紧随其后。

屋内的酒气扑面而来，朱德宝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

冷不丁见两道玄色黑影从窗户翻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不会是小偷吧？眼光倒是不错，竟摸到本公子房里来了。”

方若宁没说话，走过去就把手里的匕首架在了朱德宝的脖子上。

朱德宝不但不怕，反而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冷笑一声，语气嚣张又狂妄：“哎呦，不错啊，还有刀。我朱家有的是银子，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只要你本事，就尽管拿。”

方若宁懒得跟他废话，匕首在他肥脸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脂肪，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钻心的疼痛袭来，朱德宝的酒意瞬间没了，他捂着脸，瞪着方若宁，破口大骂：“你偷东西就偷东西，伤本公子做甚？找死不成！”

“伤你？”方若宁冷笑一声，匕首又往他的脖子上贴了贴，划破了一层油皮，渗出血珠：“那你猜错了，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杀你的。”

“你！……”朱德宝的脸色骤变，肥肉堆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张嘴就想喊人，又被脖子上的匕首唬住了。

他现在才知道害怕，身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小声地商量道：“你……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叫我爹给你，一千两，不，五千两！只要你别伤我，多少银子都成！”

方慕荷从方若宁身后走了出来，她看着朱德宝那张肥脸，上前抬手就给了他两个耳光。

打得朱德宝脸上的肥肉乱颤，连牙都打掉一颗。

这两巴掌，是报之前他打自己的仇。

朱德宝被打蒙了，忘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匕首，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他偏着头，捂着脸，张嘴就要骂：“你个小贱……”

一个字刚吐出一半，方若宁的匕首直接割烂了他的嘴角，那伤口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脸颊，与先前的伤口连在一起，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唔！”朱德宝疼得闷哼一声，嘴里渗进血腥味，不敢骂了。

他脚边那个喝醉的小厮，被这接连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跟前站着两个黑衣黑影，还有自家公子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张嘴就要喊人：“来人啊！有刺客……”

一声轻响，那小厮的话还没喊完，就被方若宁抹了脖子。

朱德宝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厮就这么死了，死不瞑目。

吓得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他吓尿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朱德宝的牙齿打颤：“我爹有钱，有很多钱，只要你们别杀我，我叫我爹把银子都给你们。”

方慕荷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里一阵畅快，也嘲讽道：“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可有想过要放过别人？”

朱德宝听着她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雾，盯着方慕荷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的恨意，他当即就认出她是那个卖饼的丫头！

他瞳孔骤缩，露出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你是那个卖饼！”

方慕荷也没想到他竟认出了自己，认出来也无妨，今日她本就是来索命的。

她从腰间拔出姐姐给她准备的匕首，她咬着牙，猛地抬手，一刀插在朱德宝的两腿之间！

“你去死！”

她下手极狠，没有犹豫，甚至怕他喊出声引来旁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朱德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浑身剧烈地颤抖，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东西断了，那钻心的疼痛，比咬掉耳朵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方慕荷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心软，她拔出匕首，又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嘴里反复喊着：“你去死，你去死！”

一刀，两刀，三刀……她接连捅了好几刀，直到朱德宝的身体不再颤抖，没了气息，她才停下动作。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朱德宝的血溅了她满脸，还有手上，心里那口憋着的恶气，才尽数散去。

方若宁握紧她颤抖的手，安抚道：“小荷，好了，没事了，他已经死了，你给自己报仇了。”

方慕荷轻轻合上眼帘，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身子还在发抖，可嘴角却缓缓勾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心里的结，解了。

“好了小荷，剩下的事情我来做，我先送你出去。”方若宁捡起地上的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收进腰间。

方慕荷亲手报了仇，心里已释然，她不知道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再留下来，只会拖姐姐的后腿。

她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好，我都听姐姐的。”

临走时，她看着地上朱德宝的尸体，终究是没忍住，又踢了一脚。

方若宁带着方慕荷顺利地出了朱宅。

两人回到酒楼的房间，方若宁拧了一把湿帕子，递给方慕荷，又指了指一旁的干净衣裳：“小荷，你先自己擦洗，把身上的血擦干净，衣裳换下来，先上床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好，那姐姐你自己小心。”

她的手还在抖，强忍着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又换下沾血的夜行衣，塞进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浑身脱力地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心里的执念散了，梦里再没出现朱德宝那张肥腻的脸，只梦到了小时候，姐姐带着她在山里摘野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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