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爹你就知道丢脸
李氏走到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土豆的影子。
今儿太忙了，院子里人又多，没顾得上照看它，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打开院子门，朝着外面唤了几声：“土豆，土豆……快回来吃饭了。”
转身的时候，看到方有福正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土豆，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土豆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芸娘，不用找了，土豆在这里。”
两个闺女睡着了，就他们二人吃晚饭。
方有福把土豆放在桌子旁边的小凳子上，给它夹了一块炖肉放在碟子里。
他一边摸着土豆的脑袋，一边问李氏：“芸娘，这土豆是从哪捉来的？倒是聪明得很，平日里也不吵闹。”
“也不是哪捉来，它自己跑来的，原本我以为是谁家的小猫跑错地方，说先养着，就一直养到了现在。”说起来李氏还有些想笑：“土豆一开始都不会捉老鼠，等老鼠把粮食袋子咬破了，它才会抓的，现在家里四周是一只老鼠都看不见了。”
方有福看着土豆低头啃肉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觉得这土豆跟寻常的小猫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平日里也听不见它喵喵叫，安静得很。想来想去，他最后得出了结论，这土豆，可能是只哑巴猫。
能不能叫不重要，只要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于家。
柳翠花回来就把手里的竹篮往桌上一放，她垂着眼，没看于大牛那张沉着的脸，只淡淡丢下一句：“这是有福哥叫我给你带回来的，你若是不愿意吃，就自己给人送回去。”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里屋走。
自从于老太婆失踪后，这个家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更像积了多年的冰雪终于冻实了。
夫妻二人之间现在连寻常的寒暄都没有，一天下来也说不了两句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疏离。
柳翠花把自己埋在洗衣、做饭、缝补的琐事里，于大牛要么坐在门口发呆，要么就对着墙根抽旱烟。
于珍珍把怀里抱着的肉饼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爹，也什么都没说，走进了里屋，带上了房门。
倒是于小牛，他把怀里的饼往桌上一放，在于大牛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他身子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声音还有些稚嫩：“爹，你跟我娘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过？你若是不想过，那我就让我娘带着我跟我姐回外婆家了。”
“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于大牛莫名就来了火气，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外婆舅舅家就那点破地方，你们去了哪有地住？你是想把我这张老脸丢尽，让全村人都笑话我吗？”
“爹你就知道丢脸！”于小牛也跟着站起来，反驳道：“你总是骂我娘，还动手打我娘，那样就不丢脸吗？全村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男人打女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于大牛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
“才不是天经地义！”于小牛更是大声反驳，脱口而出：“今儿在方家，有人嚼舌根说芸娘婶儿的不是，有福叔二话不说就叫那人道歉！人家不道歉，有福叔瘸着腿都要追上去理论，事后谁不夸有福叔疼媳妇儿？人家那才叫过日子！”
“方有福多年不在家，那是他亏欠李芸娘的，不一样！”于大牛嘴硬道，心里却莫名被戳了一下。
“难道你就不亏欠我娘吗？”于小牛气得抬手拍了一下桌子，他冲着于大牛吼道：“我娘大冬天的在河边洗衣裳，洗得手都冻裂了，流血了，回来还得伺候你吃喝！你对我娘这么不好，我还要叫我娘改嫁！”
“你这混账东西！”于大牛被儿子吼得脸上挂不住，怒火中烧，扬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在于小牛脸上。
于小牛梗着脖子，躲都没想躲，反而仰着头，挑衅道：“你打啊！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这么说。人家有福叔腿还伤着，都知道编篮子补贴家用。现在地里没活了，你就只知道坐在门口发呆。阿奶找不见了，又不是我娘弄丢的，你凭什么天天跟我娘发脾气！”
吼完这句话，于小牛转身摔门进了房间。
堂屋里就剩于大牛一个人了。
他缓缓放下手，胸口憋着一股气，不知该往哪儿发。
他看着桌上那碗炖肉和酒，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浑浑噩噩，不知是因为什么，心里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滋味，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自从老娘失踪后，这个家就散了大半，不止柳翠花对他冷淡，就连珍珍和小牛这两个孩子，也基本上不跟他说话了。
他现在在家里，就像个外人一样。
他心里又有些迷茫，女人照顾男人、照顾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从小，娘就是这么照顾爹，照顾他的，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一时之间，他也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桌上的肉实在是太香了，他被馋得，忍不住，就吃了起来。
一口肉一口酒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方慕荷的生物钟就准时叫她醒了过来。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昨晚竟喝醉了。
她这一动静，把旁边还在睡梦中的方若宁给吵醒了。
方若宁翻了个身，瞅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慵懒道：“小荷，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吧。”
方慕荷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掀开被子就翻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姐你再睡会吧。”
她可是要成为高手的人，一日都不能懈怠。
方有福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耍拳的小闺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拿着自己没编完的竹篮，在凳子上坐下，一边编着，一边忍不住鼓掌：“丫头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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