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于大牛好羡慕方家
方家院子里正是欢声笑语、热气腾腾的时候，于大牛提着篮子站在了院子外面。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儿子的话，还有最近一家人对他的态度，心里堵得厉害。
天不亮他就起来了，把碗洗得干干净净，又从自家地里挖了一颗大白菜，提着就往方家来了。
他才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方有福的爽朗笑声，方慕荷的清脆喊声，还有李芸娘的声音，听着其乐融融。
李氏和方慕荷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方有福惦记着帮忙，拄着拐杖就要去端菜，被李氏一把喊住：“你就别动了，好好坐着。”
方有福不听，端着饼，还笑着说：“就这点小伤，不打紧的。”
李氏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任由他去，又转头跟方慕荷说：“小荷，你快去叫你姐起来吃早饭了。昨晚你俩喝多了，睡到这会儿，估计得饿坏了。”
门口的于大牛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更是震惊。
他家珍珍从来没睡过懒觉，又是女孩子家，更是滴酒不沾。
他没想到方家就两个闺女，不仅能喝酒，还喝醉了睡懒觉不起来，李芸娘和方有福竟然也不责怪。
这院子里的气氛，当真是比他家热闹多了，也温馨多了，他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羡慕。
再抬头看看方家这高墙大院，青砖瓦房，比自家那破旧的土坯房强多了，心里的羡慕更是多了几分。
方有福跟自己爹娘断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当时他还在背后跟着村里人一起骂方有福，说他是个不孝子，连自己的亲生爹娘都不认。
可现在看着方家的日子过得这么红火，一家子其乐融融，他心里又有些动摇了。
人在做，天在看，若是方有福真的不孝，怎么能过上这般好的日子？
又想起昨晚小牛说的那些话，想起柳翠花这些年的委屈，于大牛这心里实在是堵得厉害。
他好羡慕方家，好羡慕方有福，能和媳妇孩子和睦相处，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滋有味。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手里攥着篮子，始终没敢敲门，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院子里一家人融洽的欢声笑语，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方若宁被妹妹叫醒，走出房间。
土豆咬着她的裤脚往外走。
方若宁顺着它的拉扯走到院子里，就察觉到门口有人。
她突然把门打开。
门外的于大牛正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在抹眼泪，被吓了一跳，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手足无措。
方若宁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篮子上，里面放着洗干净的碗，还有一颗大白菜，就明白了他是来还东西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我……我……”于大牛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敢抬眼看她。
还是方有福从堂屋走了出来，看到方若宁在门口站着，像是在跟人说话，便问了一句：“若宁，是谁来了？”
方若宁想起昨日这酒和肉都是爹让柳翠花带回去的，便侧身把门让开，淡淡道：“应该是找爹你的。”
“是大牛老弟啊！”方有福看清门口的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是一种许久不见的、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他杵着拐杖走出来，伸手拍了拍于大牛的肩膀：“你这身体好点了吧？昨日你没来，翠花妹子说你身体不爽利，我这腿也不方便，不敢走太远，不然我昨日就该去看看你的。”
于大牛心头一震。
昨日他说什么也不肯来方家，他以为柳翠花出去会跟人抱怨，会说他的不是，没成想，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一时间，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酸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方有福没察觉他的异样，攥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大牛，你来得正好，快进屋，一起吃个早饭。”
“我就不用了，我就是来还东西的。”于大牛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低声拒绝道。
方有福不撒手，拽着他继续往里面走，笑着说：“咱俩都好多年没见了，今日你难得来一趟，坐下说说话嘛，一顿早饭算什么。”
说着，就把于大牛拉进了堂屋。
方有福按着他坐下，端来一碗热粥，又拿起一个肉饼递到他面前：“快尝尝，这肉饼是我家小荷做的，味道好得很，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于大牛看着面前的饭食，十分局促。
这一碗浓稠的粥，在他家都能煮一大锅，够一家人吃一天了。
这肉饼更是，他们一家是过年的时候都吃不上一次的。
方家竟就这么轻易地拿出来了，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粗茶淡饭。
于大牛越发局促，手脚都变得僵硬，连坐都坐不稳，屁股只沾了半个板凳，浑身的不自在。
方若宁和方慕荷姐妹俩，还有李氏，三人特意往桌子另一头坐了坐，隔着老远的距离。
她们各自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没人看于大牛，更没人跟他搭话，就当他是个屁。
方若宁姐俩吃完就走了。
现在住进新家了，院子墙足够高，一般小偷是进不来的。
白日里村子里若是有外人来的话，都不用偷东西，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所以白日里，方若宁倒是不用担心家里有小偷来，晚上她在家里，那就更不用担心小偷了，来就是死。
现在小荷去禹城有赵大宝接送，一般情况也不会出问题，方若宁就可以放下心来。
所以今日她没跟小荷去禹城，而是去了山上，她得去找棵树回来种在院子里。
现在这个天气已经入秋转凉了，离入冬就一个月了。
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李氏看了一眼方有福，又瞧了瞧坐立难安的于大牛，知道方有福有话要跟他说，便转身回了里屋。
屋里只剩下方有福和于大牛两人。
方有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于大牛道：“大牛老弟，我不在这些年，多亏了翠花妹子照拂，我心里一直记着你的情分，得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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