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对沈富贵新的认识
小丫头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铜钱，然后把钱袋递还给沈富贵。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谢谢你。这些钱就够给我娘抓药了，剩下的还给你。”
她顿了顿，又道：“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乞讨到了银子，一定还给你。”
“还什么还！”沈富贵把钱袋又往她小手里塞：“这些银子你都拿着，哥哥家里有的是钱，不差这一点。你拿着给你娘多抓点药。”
小丫头却使劲摆手，态度坚决：“不行的哥哥，你这些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只要这二十文就够了，能给娘抓药就行。”
方若宁弯下腰，目光与小丫头齐平，问道：“那你娘现在在何处？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她？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真的吗？”小丫头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用力点头：“当然可以！我娘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破庙里，离这儿不远，我带你们去！”
沈富贵突然想到方若宁会医术，便猜测到她可能是想去看看这小丫头的娘的情况如何了。
他弯腰就把小丫头抱了起来：“那哥哥送你回家，别让你娘等急了。”
小丫头被他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脸上局促着：“哥哥，我身上脏，会弄脏你的衣裳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好。”
沈富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和灰尘：“没事，哥哥不怕脏。”
方若宁跟在后面，看着沈富贵的样子，对他也有了新的认识。
她一直知道沈富贵心地不算坏，没想到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也能这般有善心。
而且是真的打心底里不嫌弃这小丫头身上脏，这份纯粹的善意，倒是难得。
几人刚走了没多远，一阵“咕咕咕”的声音突然从小丫头的肚子里传来。
小丫头的都红了，连忙用小手捂住肚子，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沈富贵和方若宁听见。
可沈富贵听到了。
他扭头朝着路边的包子铺走去：“老板，给我来二十个大肉包！”
热气腾腾的肉包递了过来，香气扑鼻。
沈富贵先拿起一个，吹了吹才递到小丫头手里：“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看你饿坏了。”
然后又拿起一个，转身递给方若：“方姑娘，你也吃点吧，方才那糕点你没吃多少，想必也饿了。”
方若宁也不推辞，接过肉包就塞进嘴里。
小丫头在沈富贵怀里，一边小口吃着肉包，一边给他们指路：“就在前面不远处，拐个弯就到了。”
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旁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小丫头指挥着沈富贵往里走，七拐八绕，眼前才出现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
“到了，就是这里了！”小丫头从沈富贵怀里滑下来。
那庙门早已腐朽不堪，门板散了架，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小丫头小跑着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一边跑一边朝着里面喊：“娘，我回来了！我给你带肉包子了！我还认识了好心的哥哥姐姐，他们来看你了！”
沈富贵和方若宁跟在后面，走进破庙。
这庙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里面蛛网密布，四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一脚踏进去，扬起的灰尘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庙里的神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台，上面也落满了尘埃。
“方姑娘小心。”沈富贵突然提醒，抬起的胳膊从方若宁头顶划过。
她抬头一看，沈富贵伸手扯掉了一团悬在她头顶上方的蜘蛛网，那网黏在他的衣袖上，还带着几只细小的蜘蛛。
他这一扯，扬起了更多的灰尘，方若宁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旁边的小六连忙提醒：“公子，你小心！”
可还是晚了。
沈富贵方才只顾着留意方若宁头顶的蛛网，他刚往前迈了一步，额头就撞上了头顶垂下来的一张蜘蛛网。
那张网糊在了他的脸上，几只蜘蛛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爬，模样格外滑稽。
他方才把帕子给了小丫头，此刻想擦脸，这破庙门口四处都是灰尘和蛛网，自己身上的锦袍也不见得比脸干净。
方若宁忍着笑意，把自己的手帕给他：“你擦擦吧。”
她转身先进了庙内，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破庙正屋的门口，放着一个焦黑的药罐子，罐口边缘还沾着些发黑的药渣。
跨进门槛，右边的角落里铺着一地干枯的稻草，稻草上垫着一块破烂不堪的麻布，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是小丫头的娘亲。
妇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小丫头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妇人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方若宁走过去，扶住妇人的胳膊，语气温和：“大嫂，你身子虚弱，不必起身，躺着就好。”
沈富贵用方若宁的手帕胡乱擦了擦脸，总算把脸上的蛛网和灰尘擦干净了些，才走进来。
看到妇人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满脸不忍。
他走到稻草边，轻声询问：“大嫂，你怎么病成这样？就你跟孩子两个人？孩子的爹呢？”
妇人刚开口，喉咙里就涌上一阵剧烈的痒意，她急忙抬起那方早已发黑、边角磨得破烂的手帕捂住嘴。
急促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止住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孩子爹……出了意外不在了。现在，就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小丫头没察觉到娘亲的绝望，从怀里掏出那二十文的铜板，兴奋地说：“娘，你快看！这是好心哥哥借给我的钱！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去给你抓药了！大夫说，吃了药病就会好，娘你就不会死了！”
妇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指尖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却什么也没说。
她转头看向沈富贵和方若宁，用尽全身力气，感激道：“多谢二位好心人，送我女儿回来，还……还肯接济。”
小丫头满心以为这寥寥几文钱就能挽回娘亲的性命。
她年纪太小，还看不懂娘亲眼底深藏的落寞与绝望，也不知道肺痨这病，不是几文钱就能治好的。
“大嫂，我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你看看，不知你是否愿意？”方若宁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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