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去道歉
后院后厨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唐孝看着方慕荷熟练地切菜、翻炒，心里也跟着跃跃欲试，悄悄撸起衣袖，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我……我能不能也试试？”
方慕荷笑着将手里的菜刀递到他手中，叮嘱道：“可以呀，你小心些，别切到手就好。”
唐孝哪里是会做饭的样子，切菜切得歪歪扭扭，翻炒时还差点把菜撒出锅外，分明是来捣乱的。
方慕荷没有生气，反倒在一旁耐心指点，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做好一道菜便一起尝一尝，还不忘挑出最好的一碟，让小厮给外面忙活的方若宁送过去。
同时，沈宅深处的卧房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沈富贵一夜未眠，从昨日天黑到今日天明，一直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砖都快被他踏出坑来。
他的胡茬也冒出来一片，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憔悴，衣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小六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间又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直接摔醒了。
抬头看到自家公子依旧在原地打转，形容枯槁，憔悴得不成人样，小六心里又心疼又着急，连忙爬起来上前劝阻：
“公子，你从昨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小的这就去厨房给您端碗鸡汤来，你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可就彻底垮了！”
沈富贵又抓着他，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一脸的痛苦：“你帮我想想，我到底要怎么办？”
小六苦着一张脸，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连忙劝道：“公子，咱们就听唐公子的，去找方姑娘赔罪道歉，方姑娘是心善的人，只要咱们态度够诚恳，说不定她真能消气，原谅您这一回。”
道歉是迟早的事，沈富贵自然清楚，可他一想到要去见方若宁，双腿就止不住地打软，满脑子都是那日自己荒唐无状的模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小六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拍着胸脯保证：“公子，咱们现在就去！小的早就想好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这一关，咱们一定能过去！”
“真的？”沈富贵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光，抓着小六的胳膊追问：“什么办法？你现在就说给我听！”
“公子您尽管信小的，小的绝不会害您，等咱们到了方姑娘面前，您自然就知道了。”小六故意卖了个关子。
事到如今，沈富贵也只能豁出去了，他咬着牙，狠狠一跺脚，手掌落在小六肩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小爷信你一次！”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着手准备道歉的礼品，沈富贵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压根顾不上收拾自己，头发凌乱，衣衫褶皱，满脸的胡茬。
还是小六拉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打来热水，帮他刮掉了胡茬。
越是道歉，越要收拾得体面干净，这才能让方姑娘看到他们的诚意。
可就算收拾了外表，一夜未眠的憔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沈富贵眼底的乌青是盖不住的。
临上马车时，沈富贵站在车边，双腿又迈不动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男子汉大丈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一死，怕什么！
反正家里的后事已托付给了承安，他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也没什么惦记的了事了。
好在小六一早就托人打听清楚，方若宁和方慕荷今日都在新酒楼忙活，不在饼铺那边，省去了他们跑冤枉路的功夫。
马车在新酒楼门口停下，小六掀开车帘，沈富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硬着头皮抬脚走了下来。
酒楼大堂里，方若宁刚尝完方慕荷新做的菜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神情闲适淡然。
沈富贵一只脚刚跨进酒楼大门，就与方若宁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可就是这样平淡的目光，却让沈富贵瞬间怂了下来，脚底一软，下意识就想把迈进去的腿缩回来。
小六快步跟上来，扶住他的胳膊，按住不让他退，凑在他耳边低声急劝：“公子，来都来了，没有回头的道理！”
沈富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攥紧拳头，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方若宁面前，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连抬眼直视她都不看，结结巴巴的：“方、方姑娘，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对、对不起……”
方若宁只是轻轻吹了吹碗里的茶叶，目光未曾多在他身上停留一刻。
小六立刻朝门外招手，让跟来的小厮把马车上准备好的礼品全都搬下来，买的都是些实用的物件，上等的茶叶、滋补的药材、精致的绸缎布料，零零总总装了好几大箱子。
几个小厮将箱子搬进来，放在地面上，卷起一地灰尘，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大堂被占去了大半空间，都挡住了工匠们干活的去路。
周遭敲敲打打的声响停了下来，所有工匠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看向手足无措的沈富贵。
沈富贵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方若宁讷讷开口：“我、我不知道方姑娘喜欢什么，就胡乱买了些，要不、要不先把这些东西抬到后院去？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方姑娘说。”
他不是不想跪下道歉，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实在拉不下脸，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方若宁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径直朝二楼楼梯走去，意思让他跟上。
小六又连忙招呼小厮把这些礼品全都抬到后院去，别耽误工匠们干活。
沈富贵亦步亦趋地跟在方若宁身后，只敢偷偷抬眼瞄一下她的背影，光是看着，脸颊就烫得烧起来。
心神恍惚，神游天外，脚下一个没留神，踩空了楼梯台阶，膝盖一弯就跪在了楼梯上。
方若宁闻声回头，大堂里的工匠们也全都看了过来，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沈富贵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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