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三个神经病
小六把箱子抬进后院，一进门就看见唐孝和方慕荷在后厨里忙活，唐孝身上系着一块粗布围裙，手上、脸上都沾着面粉。
“小六！”唐孝一眼看到他，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方才已经跟方姑娘求过情了，表哥的半条命应该能保住了，表哥他人呢？”
“我家公子跟着方姑娘上楼去了，不行，小的得赶紧上去看看！”小六心里惦记着沈富贵，转身就要走。
唐孝也放心不下，一把解下腰间的围布丢在一旁，回头对着方慕荷说：“小荷姑娘，你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雅间内，方若宁已经坐在椅子上，她抬眼随意打量了沈富贵一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下身。
沈富贵立刻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脸色涨得通红，急忙开口道歉：“方姑娘，那日的事情绝非我的本心，多有冒犯，我知道此事无论如何都不可原谅，我不求宽恕，我愿意以死谢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直接对着自己的腹部就要刺下去。
方若宁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上前阻止，还没等她动作，刚到门口的唐孝和小六就冲了进来。
两人脚下一滑，整整齐齐地滑跪在地，双手撑在地上，什么都没看清就扯着嗓子大喊：“方姑娘饶命啊！求方姑娘饶过我家公子，表哥一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是，他们怎么跟神经病一样。
方若宁下意识后退一步，略带嫌弃地扫了眼地上的两人，对着唐孝无奈开口：“唐公子，你方才已经跪过一次了，还跪？”
沈富贵见唐孝和小六都跪了，心想自己才是犯错的正主，没道理让他们替自己求情，当即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方若宁又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额头，看着眼前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的三个大男人，尤其是小六还趁乱偷偷把沈富贵手里的匕首夺了过去。
她无语到了极点，忍无可忍地开口喝止：“行了！别喊了！别求了！”
三人的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全都愣愣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你，还有你，都先出去。”方若宁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唐孝和小六。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肯先挪动脚步。
沈富贵一把夺回小六手里的匕首，抬手分别推了两人一把：“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方姑娘说。”
“表哥！”唐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转头又对着方若宁急声恳求：“方姑娘，求你手下留情，就算要动手，也给我表哥留一只手吃饭吧。”
方若宁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捂住脸，强忍着要把这三个傻逼打一顿的冲动，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我说，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唐孝见方若宁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敢再耽搁，急忙站起身，连拉带拽地拖着小六往门外走。
小六担心沈富贵，走到门口时又挣脱了唐孝的手，跪了下来又对着方若宁磕了个头，扯着嗓子大喊：“求方姑娘饶我家公子一命呐！”
唐孝生怕方若宁生气，冲上去捂住小六的嘴巴，把他拖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雅间的房门。
屋内安静了，只剩下方若宁和依旧跪在地上的沈富贵。
沈富贵低着头，目光盯着方若宁的脚尖，浑身紧绷，不敢抬眼去看她，他把手里的匕首双手捧着递到方若宁面前：“是我有错在先，要不还是你来吧……”
他等了片刻，没有听见方若宁的回应，只看见她的脚步朝自己走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脑袋也垂得越来越低。
方若宁盯着他的头顶打量。
沈家与唐家在城中都是富庶人家，他们大可以仗着财力震慑旁人，甚至以势压人。
尤其是唐孝，他先前救过方慕荷的性命，完全可以拿着这份恩情来要挟她，逼她放过沈富贵。
谁知道他们最终会选择朴实无华的道歉方式，磕头谢罪。
被他们三个大男人给跪了，方若宁真怕把她的寿命给跪走了。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人品还是很抗打的。
至于之前沈富贵做的那些叫人没眼看的事情，不过也只是个五岁孩孩童的思维。
站在她是大夫的角度去看，罪不至死。
如今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甘愿受罚，甚至主动递上匕首让她动手，方若宁还真是下不去手。
沈富贵跪在地上，等了好半晌，既没等到方若宁接过他手里的匕首，也没等到她开口说一句话，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指尖微微发颤，刚鼓起勇气想悄悄抬眼看她，方若宁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脉搏处，她看看他那日服下毒药后，身体是否还留下了什么异样隐患。
轻轻覆在脉搏上的瞬间，沈富贵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垂眸盯着她低垂的眉眼。
“你现在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方若宁侧过头问他，恰好对上他打量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富贵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再次爆红。
“咳！咳咳……”沈富贵被吓得猛地呛咳起来，慌忙别开视线，慌乱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方才被她专注把脉的模样吸引了。
“我、我没……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方若宁微微颔首，指尖依旧搭在他的脉搏上，继续问道：“那你当初刚服下那毒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还记得清楚吗？仔细跟我说一说。”
“啊？”沈富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回过神来，努力回想那日的感觉：
“刚吃下去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难受得要命，就像……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骨头缝里啃咬噬肉一般，脑子里的意识清醒又痛苦，好像有无数只手在脑子里乱撬，要把意识生生抢走一样，全身上下更像是被烈火灼烧，再之后……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他说话的间隙，方若宁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记录，写到万虫噬身的噬字时，笔尖骤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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