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宁风也不清楚
方若宁咬着下唇，继续给自己扎针。
她不能变成沈富贵之前那样，神智不清、痴痴呆呆的傻子。
若是在这里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倒也干净。
可若是被炼成傀儡，或是变成一个傻子，还侥幸逃了出去……
男傻子流落街头，最多无人收留，冻饿而死。
可她是女子，一旦失去神智、任人摆布，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欺凌与屈辱。
那样的下场，她想都不敢想。
傀儡药的药性实在太过霸道，药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智，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
前面的银针已经扎完，只剩下最后最关键的两针，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银针，手臂重若千斤，每抬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
第一针，她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扎进穴位。
最后一针，她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银针在指尖颤抖，视线模糊一片。
意识在一点点溃散，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搅动她的脑子。
就在她手指一软，银针几乎要落地的瞬间，一只微凉却还算稳定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宁风已经爬到了她跟前，嗓音沙哑又虚弱：“方姑娘，我帮你，扎哪里？”
方若宁用力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两个字：
“……百会。”
百会穴，头顶之巅，是压制傀儡药最关键的一处穴位。
宁风点点头，握住她手中的银针，对准她头顶百会穴，缓缓送了进去。
银针入穴的一瞬间，方若宁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顶散开，稍稍压住了那股疯狂乱窜的药性。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装着灵泉的水囊，费力地递到宁风面前，声音断断续续：
“喝……喝水……”
现在必须喝下大量灵泉水，才能继续压制药性，她一个人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宁风接过她手里的水囊，轻轻扶着她靠着墙壁，将水囊递到她嘴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冲刷着体内肆虐的药性。
一整瓶水全部喝光，方若宁撑得小腹发胀，几乎要吐出来，那股濒临溃散的意识才终于稍稍回笼，浑身剧痛也缓解了几分。
缓了片刻，她一把抓住宁风的胳膊，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
宁风中的只是毒药和外伤，并没有被喂下傀儡药，性命暂无大碍。
宁风看她气色稍稍好转，也慢慢靠着墙壁坐下，长长喘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方姑娘，你怎么也被他们抓来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方若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气息不稳地反问：“众生堂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这些大夫、伙计，都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宁风脸色一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早上我本来打算去找你，想和你一起再探讨一下医术上的问题，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我也不知道章大夫是什么人……他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们用刑，还要强行给我们喂毒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隐约听到他跟手下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喂了什么药，也是浪费材料，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暴毙……”
方若宁手里有半张傀儡药的药方，知道这药用料极其珍稀名贵，好几味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炼制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像宁风这样体质文弱的大夫，喂下如此霸道的药物，确实撑不过片刻就会血脉爆裂而死，对章大夫而言，的确是浪费。
“这里是暗室，就在众生堂的下方。”方若宁声音有些发虚：“入口，就在章大夫的卧房里。”
一听这里竟然在众生堂下面，宁风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头顶一片漆黑的石顶，满脸不敢置信：“我在众生堂待了三年年，从来不知道……堂子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暗室……”
他回过神，想起方若宁之前的问题，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印象里，章大夫一直很少出门，平日里除了坐诊，就是在房里研究药方，我从来没见过他和什么奇怪的人来往，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嘶——”
方若宁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股被万虫噬心、脑子被狠狠搅动的感觉，再次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方姑娘你怎么了？！”宁风看她抱着头痛苦蜷缩、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的模样，急得团团转。
他手足无措，又不敢轻易触碰她身上的银针，只能慌慌张张盯着她发白的脸，声音都在发颤，“我……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方若宁此刻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穿刺，根本听不清宁风在说什么。
她牙关紧咬，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颤抖的手艰难探进怀里，从空间摸出三瓶瓷瓶装的灵泉水，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猛灌。
连着灌完三瓶，那股万虫噬心的剧痛才缓缓褪去，她浑身脱力般靠在石壁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等体内翻腾的气息稍稍平稳，她才一根根拔下头顶的银针，针一离穴，周身经脉顿时通畅不少，涣散的力气也慢慢回笼。
只是傀儡药药性太过霸道，想要彻底压制，还得继续饮用大量灵泉水。
她撑着墙壁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宁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踉跄着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摔倒。
方若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下我有一场硬仗要打，你找准机会立刻走，出去之后找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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