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去看看吧
丫鬟一过来，就在树枝间找了起来，看到了方若宁写的那条祈福带，差点没憋住笑，连举到高如萱面前：“小姐你看，这就是刚才那个女子写的，她叫方若宁。你看这字，写得真是不堪入眼，还不如小姐您刚启蒙时写得好呢。”
她顿了顿，又指着上面的字，不屑道：“还有小姐你看，这女子怕不是穷疯了，竟然写这种愿望，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女子。奴婢觉得，沈公子定是一时新鲜，绝对不可能真心喜欢她的。”
高如萱匆匆扫了一眼丫鬟手里的红绸，没什么心思看上面的字，目光在满树的祈福带里游走，她在找，找方才沈富贵偷偷摸摸挂上去的那一条。
正好一阵山风吹过，满树的红绸哗啦啦地响，一条祈福带刚好飘到了她的眼前。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沈富贵、方若宁。
高如萱的指尖轻轻捏住那条祈福带的边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丫鬟也看清了上面的字，脸上的嘲笑瞬间敛干净，看着自家小姐瞬间低落的情绪，连忙开口安慰：“小姐你先别难过，哪有求姻缘连名字都不用，用字的？沈公子想来对这女子，也只是一时的好感而已，当不得真的。”
沈富贵倒没想那么多，他单纯就是觉得，方若宁每次喊他沈富贵，特别是凶巴巴地喊，有一种娘子喊夫君的感觉，他心里喜欢得紧，便下意识地写了沈富贵。
“奴婢这就把它拆了！”丫鬟伸手就要去扯那条祈福带，却被高如萱伸手拦住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点失落，却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别碰。富贵哥哥能心悦于她，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不过是一张祈福带而已，算不得什么。”
她转身走到树下的老者跟前，买了一条新的祈福带，拿着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沈延两个字。
写完了，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着神树认认真真地拜了拜，诚心祈福过后，把祈福带挂到了树枝上，藏在密密麻麻的红绸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小姐，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丫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急得都快冒烟了。
自家小姐总是这样，若是小姐肯用一点手段，早就嫁入沈家当少夫人了，也能解了老爷夫人的燃眉之急，哪里轮得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方若宁？
高如萱的目光，还停留在不远处那条写着方若宁名字的祈福带上，轻声反问丫鬟：“我还能做点什么呢？”
“就算小姐不想做什么，难道小姐就不好奇，这位方姑娘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有，她到底是不是沈公子口中说的所负之人？”丫鬟用撺掇的语气劝道。
其实高如萱还是有些好奇的，也如丫鬟所说，她也想知道方若宁是不是就是富贵哥哥口中的所负之人。
高如萱沉默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方若宁他们已经回百味楼了。
她进门就拉住了门口的伙计问：“住在二楼的林公子，还有他的随从，回来了吗？”
伙计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姑娘，还没回来呢，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方若宁点了点头，她回头，看见沈富贵还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尾巴似的，便道：“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会儿。”
沈富贵连忙点头，也不敢多纠缠：“好，那你好好休息。”
眼看着就到了午饭的时辰，百味楼大堂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方若宁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她想让小荷多睡会儿，所以她这会儿就在大堂内帮忙招呼客人，做些不用用力的活儿。
方若宁正站在柜台旁，笑着跟相熟的老客搭话，指尖顺便轻点着账本核对刚上的菜品。
门口进来主仆二人，一前一后。
方若宁抬眼匆匆扫了一眼，只看清走在前头的姑娘一身锦衣华服，身量纤细，眉眼看着有几分眼熟，也没再多想，垂眼继续跟面前的客人聊天。
倒是进来的高如萱主仆二人，目光锁在了她身上。
高如萱步履轻缓，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身旁的丫鬟梳着双丫髻，瞥见了方若宁，嘴角当即撇了撇，一路都拿眼角斜睨着她。
伙计引着二人走到大堂西侧靠窗的空位坐下，这里光线好，还能看见外头街景。
丫鬟扶着高如萱坐定，随即点了四五个招牌菜，伙计躬身应了，给二人斟满热茶，便退下去传菜了。
人一走，那丫鬟就忍不住了，俯身贴在高如萱耳边，压低声音，鄙夷道：“小姐你看，就是那个女子，抛头露面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做营生，整日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处，像什么样子。”
高如萱没应声，目光却顺着丫鬟的话，落在了不远处的方若宁身上。
她看着方若宁笑着跟客人说话，客人打趣她两句，她也不恼，眉眼弯弯地回上两句，语气自然，不忸怩也不拘谨。
有客人嫌菜上慢了，她温声细语地安抚两句，又去后厨催了一趟，回来时手里还帮着伙计端了两碟小菜。
高如萱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忽然就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方若宁不用被规矩捆着手脚，不用跟外人说一句话、露一个神情，都要端着、忍着，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落个“失了大家闺秀体统”的名头。
她长到这么大，跟父兄之外的男子说句话，都要垂着眼、压着声，笑不漏齿齿，更别说像方若宁这样，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自在地笑，从容地应对各色人等。
就在她出神的功夫，忽然响起一声小小的惊呼：“哎呀。”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小短腿没踩稳，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亏得她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没摔脏，只是丸子头歪了一个，裙摆沾了点灰。
周围的客人还没来得及起身，离得最近的方若宁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扶着小姑娘的胳膊把人抱起来，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裙摆的灰尘，垂着眼跟小姑娘平视，声音放得软软的：“小妹妹，摔疼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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