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两人还是没个正形
李氏拉着方若宁的手，坐在暖榻上，仔仔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瘦了。这一路奔波，肯定没休息好。”
“娘，我没事。”方若宁笑了笑，语气平静：“女人生孩子，本就都有这一遭。现在都熬过来了，狗蛋也健健康康的，就够了。”
沈母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点头，又跟沈父对视了一眼。
说了会儿话，老两口便借口去书房找族谱，商量名字去了。
偏房里，小六抱着沈富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小的天天盼夜夜盼，就怕你出事……”
“好了好了，哭什么。”沈富贵拍着他的后背：“小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去取坛好酒来，我跟承安喝两杯。”
小六抹着眼泪应了声，转身跑出去拿酒。
屋里只剩下沈富贵和唐孝两人。
他们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襟，对着对方深深一揖。
沈富贵憋着笑，一本正经：“拜见唐大人！”
唐孝也绷着脸，回了一礼：“拜见沈大人！”
话音刚落，两人便绷不住了，同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便勾肩搭背地往桌边坐，跟从前一样，没个正形。
“行啊你，”沈富贵捶了他一拳：“真当上县令了。以后禹城地界，我可得抱你大腿了。”
“少来。”唐孝笑着推开他：“你如今可是陛下亲封奉政大人，论品级比我还高，抱我大腿？你少打趣我。”
两人正说着，小六抱着酒坛进来，摆上几碟小菜。
酒碗一碰，兄弟俩就这么边喝边聊，说着分别后的种种，喝得酣畅淋漓。
唐父此刻是最开心得意的一个。
他现在可是禹城最风光的人了——儿子当上了本县县令，马上又要娶亲，简直是双喜临门。
从前那些跟他不对付的商户，还有背地里嘲讽他儿子没出息的，如今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
他是县令的爹，在这禹城里，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唐家本就家底殷实，如今更是水涨船高。
那些想攀关系、走门路的人络绎不绝，都被唐孝挡了回去。
儿子是个清官，想投机取巧、行贿受贿的，先拖出去打一顿再说。
府里热热闹闹了一整天，直到日头西斜，李氏想起家里还养着鸡鸭牲口，放心不下，便张罗着要回家。
方有福和方慕荷也跟着一起走。
临走前，方慕荷拉着方若宁的手，小声提醒：“姐，我的婚事，你可别忘了啊。”
“忘不了。”方若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到时候姐姐一定给你备上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方若宁累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到房里倒头就想睡。
狗蛋已经交给新找的乳娘照看，不用她操心了。
沈富贵本来还在跟唐孝喝酒，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找了个由头，把唐孝打发走了。
他自己去偏院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卧房。
推开门，就见方若宁坐在床边，正拿着温热的帕子往胸口敷。
眉头微微蹙着，想来还是涨得难受。
“阿宁，我来。”沈富贵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你躺着，为夫来帮你。”
等疏通得差不多了，他又端过一旁温着的汤药，递到她嘴边：“不烫了。”
方若宁就着他的手喝了药，抬眼，看见沈富贵嘴角沾着一点白渍，不由得伸出指尖，轻轻擦了去：“你可真是贪吃。”
沈富贵嘿嘿一笑，顺势躺下来，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蹭了蹭：“那可不。娘子给的，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起开。”方若宁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便由着他了。
歇了片刻，她坐起身：“我去看看如萱。今日人多，她怀着身孕，想必累得很，没说上两句话就回院歇息了。”
“我陪你去？”
“不用。”方若宁起身拿过披风：“你歇着吧，我去去就回。”
沈富贵连忙起身，把披风给她仔细系好，领口拢得严严实实：“外头风大，仔细着凉。看完就回来，别待太久。”
“知道了。”
高如萱住的院子素来清净。
平日里除了两个洒扫的下人，就只有桃枝一个贴身丫鬟伺候着。
方若宁走过去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桃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叽叽喳喳的。
“小公子长得可真好看，眉眼跟少夫人一模一样，长大了定是个俊俏郎君。”
桃枝又笑着说：“等咱们小公子出生了，肯定也一样可爱，到时候两个小公子还能一块儿玩。”
高如萱坐在暖榻上，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想来有爹娘和张迁保佑着，孕期竟异常顺遂，除了偶尔有些乏，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嫂嫂？”看见方若宁进来，高如萱有些意外，连忙要起身：“你怎么过来了？一路奔波了好几日，该好好歇着才是。”
“躺着也无聊，过来看看你。”方若宁走过去按住她，让她别动：“怎么样？孩子最近有没有闹你？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都好着呢。”高如萱笑着摇头：“这孩子乖得很，不怎么折腾我。”
方若宁坐下，给她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胎相很稳。
她点点头：“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饮食上多注意些，别贪凉。”
“我都记着呢。”高如萱应着，又关切地问她：“嫂嫂身子怎么样？生孩子最伤元气，你可得好好补补，别落下病根。”
姑嫂俩坐在暖融融的屋里，说着家常。
从孩子说到府里的事，又说到方慕荷的婚事，说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方若宁怕她累着，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你早些歇着，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人来告诉我。”
“嗯，嫂嫂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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