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带走！

苏棠的话掷地有声，不仅镇住了秦嬷嬷，连她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婆子、小厮也都愣在当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姨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知道，国公府的妾室之位是多少城中官家小姐都求而不得的梦。她一个奴婢出身的通房丫鬟，能爬到世子爷妾室的位置，简直是上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气！

秦嬷嬷更是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该不会是在这儿拖延时间，等着世子爷回来救你吧？告诉你，今日老夫人可是下了狠心，连家法都请出来了！就算有世子爷的暗卫护着你，我倒要看看那些暗卫是忠于国公府，还是听你一个妾室的话！”

听闻家法二字，苏棠心中微凛。

她对老夫人的性子早有所料，知她此次来者不善，却没想到竟连家法都请了出来，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否则即便是世子爷在此，面对家法恐怕也只有下跪的份。

思及此，她转向红玉，镇定吩咐：“红玉，把门打开。京兆府的人应当已到了，请他们进来做个见证。”

又对碎玉道：“碎玉，去把纸笔取来。”

“是，主子。”碎玉虽不明白苏棠要纸笔何用，但她相信主子必有深意。

很快，碎玉便将纸笔取来。此时京兆府的人也由红玉引着进了院子。

苏棠朝那为首的官吏盈盈一礼：“这位大人，小女子有一事想请您做个见证。”

那人见过苏棠手中的腰牌，此时脸上堆满笑容，态度极为客气：“这位娘子有事但说无妨，下官定当秉公办理。”

眼见京兆府的人进了屋，外头又有不少百姓探头张望，秦嬷嬷不好再强硬，只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苏棠淡淡道：“秦嬷嬷，我没什么花样，只想借今日之机，向老夫人表明我的心意。”

说罢，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行工整小楷，随后将纸双手呈给那位官吏：“大人，这是我亲笔所书的字据，不知可否在官府立档存证？”

那官吏与秦嬷嬷一同朝纸上望去，竟是苏棠亲笔写下的保证书：苏棠此生绝不入国公府为妾。

秦嬷嬷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棠竟会决绝至此，当众写下这般字据！这岂不是将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

还是说她想做世子爷的外室？

秦嬷嬷心下一沉：这苏棠定是在外头学了那等坏习气！

如今有不少富商大员在外当差时，会在当地另立一位二夫人，两头安家。

那二夫人不受府中规矩管束，反倒过得比正头娘子还要自在逍遥。

她皱紧了眉，从前怎未看出，苏棠竟有这般心思！绝不能容她再这般胡搅蛮缠下去。若真让京兆府的人和街坊邻里都站到她那边，再想把人带回府可就难了。

当下她也不管苏棠究竟是何打算，冷着脸厉声道：“来人！把苏姨娘请回国公府！有什么话，你亲口去对老夫人说！”

眼见秦嬷嬷竟还要硬来，碎玉与红玉急忙上前阻拦，就连暗卫也都从暗处现身，将苏棠稳稳护在身后。

秦嬷嬷见暗卫现身，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这些暗卫包括红玉都是我们国公府的人，还说和我们世子爷没有关系？苏姨娘，你方才那番话是准备骗鬼呢，还是把咱们国公府上下都当成傻子糊弄？”

说罢，她从袖中捧出国公府的家法！

“家法在此！”秦嬷嬷扬高声调，目光扫过那几名暗卫，“我看你们谁敢再拦！”

暗卫们一见此物，顿时面面相觑，脚下迟疑。

这家法代表着国公府宗法威严，除非世子爷亲至，否则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嬷嬷见暗卫被镇住，头一扬，厉声道：“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拿下！都愣着做什么！”

眼见婆子们又要上前，始终静立一旁的京兆府官员忽然重重咳嗽一声，往前踏了一步：“都给我停手！”

他转向秦嬷嬷，面色肃然：“秦嬷嬷，您口口声声说要带苏娘子回国公府受审，不知您手中可有她的卖身契？本官方才已命人快马回衙门调阅档案，白纸黑字记着：苏娘子于去年便已销籍，如今是清清白白的自由身！”

他话音方落，门外围观的邻里也纷纷出声：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国公府也不能这般不讲王法，硬绑一个大活人回去吧？”

“人家方才连字据都立了，明明白白说了再不进你们府门，你们还想怎样？”

“可不是？这般咄咄逼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棠静静听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看来方才散出去的那些银钱没有白费。

苏棠深知秦嬷嬷与老夫人最看重的便是国公府的声誉，她们既想强绑人回去，只要自己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对方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如今京兆府已查实她的自由身，她又当众立下字据，即便老夫人亲至，也休想再强押她入府。

更何况，若秦嬷嬷当真不顾颜面硬来，光是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就足以淹了国公府的门楣。

果然，听了京兆府官员与周围百姓的纷纷议论，秦嬷嬷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僵持了好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苏姨娘既执意如此，老奴这便回去禀明老夫人。只是，等下回老夫人再派人来，可就不是我这般好说话了。”

秦嬷嬷最后盯了苏棠一眼，带着一众婆子小厮悻悻离去。她脊背虽仍挺得笔直，步履间却透出一股强撑的僵硬，倒像落荒而逃。

待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巷口，苏棠才转身，朝着院中众人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多亏各位仗义执言，也谢过大人特意为小女子主持公道。”

她语声清柔却恳切，又示意碎玉捧出一只竹篮：“这是我从北疆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与咱们京城的风味不同，大家若不嫌弃，便带些回去尝尝鲜，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碎玉掀开笼布，里头装的竟是凌海特产白丸子。

邻里们原本就存着几分不平，见她这般周到，越发热情起来，纷纷说道：

“苏娘子太客气了！”

“往后国公府若再来生事，你只管喊一嗓子，咱们街坊都在呢！”

人群渐渐散去，院中终于复归平静。苏棠立在门边，望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巷口，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关，暂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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