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确实值得
林歌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睡不了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传音符，并指在上面快速划了几道。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窜向天际。
“三师兄，云境派的人碰不得，有古怪。”
她声音还有点虚，内丹抽得狠了，站着都费力。
“我和师姐晚几天回去。”
青烟散尽，她撑着门框喘了口气，转身往石屋里走。
石屋里，陈白露正按着楚云的肩膀。
楚云猛然睁开眼，转过头就咬向陈白露的胳膊，陈白露眼疾手快的抽回手。
“不是蛊。”陈白露甩着手。
林歌走近，两指并剑，抵在楚云心口。灵气刚探进去半寸，就被一股黏腻阴冷的力道缠住。
“也不是控魂术。”
楚云像是被这一下刺激狠了，突然暴起，捆他的玄铁索链被他挣得哗啦啦乱响。
他胸口还有伤，似乎是琵琶骨被洞穿过，淤血都没散，寻常人受这种伤连喘气都疼，他却不管不顾，拿脑袋疯狂撞向陈白露，木屑崩了一地。
林歌按住他天灵盖，将他一把摁回床上。
“有魔气。”她声音发沉。
陈白露一愣：“魔族干的？”
林歌盯着楚云涣散的瞳孔，摇头。
“不像。魔气是活的，在他经脉里乱爬，跟养了一条虫一样。”
陈白露疑惑：“那是什么玩意儿？我丹书都快翻烂了，没见过这种。”
林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
“再去抓几个活的。”
齐羽端着药罐刚跨过门槛，闻言差点一跟头栽进来。
“抓、抓谁？你要干啥？抓修士试药可是违背修真界道义的啊！”
战无极坐在廊下的轮椅里，原本闭着眼养神，此刻忽然哈哈大笑，连廊檐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抓！云境派那帮龟孙，早该抓来扒层皮！老夫爱看！”
齐羽嘴角直抽，把药罐往旁边弟子怀里一塞，认命地挥手：“……带两个师弟，跟我走。”
一炷香不到，四个五花大绑的异常状态的修士被齐羽带人扔在石屋地上。
一个呆坐着流口水，眼神发直；一个拿后脑勺哐哐撞地，满脸是血也不停；一个四肢反关节扭动，骨头咔咔响；还有一个正对着陈白露龇牙笑，嘴角咧到耳根，笑得人头皮发麻。
林歌蹲下去，挨个探脉。
半晌，起身。
“脉象一样。”
“魔气一样。”
“状态不一样。”
她看向角落里抱剑沉默的孔叶：“回天外天，带吴策来。”
孔叶抬眼。
“药尘师伯不知所踪。”林歌语气平淡，“咱们现在人手不够。”
“我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不能专心协助师姐。”
孔叶没回话，转身就走。
天外天，结界边。
齐云正抱着剑打盹，见孔叶拎着吴策后领从光幕里踏出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下界怎么样？”
“我们林队怎么样？”
孔叶脚步没停，面不改色：“有事。”
“治病。”
被他拎在手里的吴策本来还在骂骂咧咧，一听这两句，眼睛亮了，反手抓住孔叶手腕，急吼吼地催：“那你还磨蹭什么！快走啊！”
穿过界门，吴策双脚踩上下界土地，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灵气……”
他原地蹦了两下，又转了个圈，一把揪住孔叶袖子：“我、我怎么觉得轻了？经脉都松快了？”
孔叶没空解释，拖着他继续赶路。
吴策却兴奋得一路搓手，嘴里不停：“下界居然有这等地方？怪不到天外天那帮老东西一直想对下界动手。”
来到无极门。
吴策抬头一看，五张床一字排开，五个修士姿态各异，有的挣绳索，有的翻白眼，有的正拿脑袋哐哐砸床板，口水流了满襟。
吴策“嚯”了一声，甩开孔叶的手，一个箭步扑到最近床前，连林歌都顾不上招呼：“五个？全这德性？”
吴策三指搭脉。
陈白露抱着胳膊在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句：“像是气冲脑府？”
吴策侧头瞥她一眼。
陈白露又说：“或者……魔气寄生？当成活物那么养？”
吴策猛地直起身，看向陈白露。
“寄生！”他一拍大腿，“你这猜测有理啊！”
陈白露也来劲了，凑上去，两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兴奋。
“那要是寄生，丹火逼不出来，得引……”
“对！引出来！用什么引？”
林歌往后退了半步。
月瑶也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悄无声息地退出石屋，轻轻带上门。
无极门广场上，灵脉修复后，弟子们终于又开始正常修炼。
齐羽眼尖，瞥见林歌出来，立马走了过来：“林道友，来过两招？”
“来。”
她手腕一翻，摆了个起手式。
齐羽大笑，赤着拳就冲了上来。他本是体修，拳势如虎，带起猎猎风声。林歌不躲不避，赤手空拳迎上去，身形如游龙，两人腾挪辗转，打得尘土飞扬。
旁边三个偷看的弟子挤作一团。
高个子倒吸凉气：“好猛！”
矮胖子搓着手：“大师兄能赢吗？”
“赢个屁，人家让着呢。”
月瑶往廊柱上一靠，抱臂看着。
孔叶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站在月瑶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拔剑，剑鞘一横，插入战圈：“齐道友，请。”
齐羽正打得酣畅，闻言朗声大笑：“来！”
三人顿时战成一团。拳风、剑气、身法交织，全是痛快。
战无极被弟子推到廊下。
他看着广场上那三道翻飞的身影，又扭头看了眼石屋里透出的暖黄灯火，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争论声，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底泛了红。
“多久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没这么像个人样地活过。”
他望向远方天际。
“老洛。”
他喃喃自语。
“当年你拼死救下的丫头，确实值得。”
天刚擦亮。
林歌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陈白露一只手攥着她的腕子，另一只手拖着吴策的后领，三个人打开石屋的门，带进来一股子晨霜的寒气。
林歌眼皮黏在一起，差点一头栽在楚云床沿上。
“师姐，”
“你是要炼丹，还是要炼我？”
陈白露眼底挂着两个乌青的圈，一宿没睡，眼睛清醒：“想到了！救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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