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再起风浪

吴策头发翘得像鸡窝，在旁边直搓手，手心里全是汗：“就差一道工序！林歌，你得帮忙！”

林歌瞬间醒了半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墙，满眼警惕：“先说什么忙，我可不试药。”

“不用你试！”陈白露从怀里摸出个玉盒，掀开，里面是几株蔫头耷脑的药草，根须还在渗黑水，“用你的灵力，提纯药效，把魔气剥干净就行。”

林歌盯着那草看了一下。

又盯着陈白露看了一下。

“……就这？”

“就这！”

林歌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那一瞬间，她连怎么写遗言都想好了。

“我以为你要抓我试药。”

陈白露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接下来几天，林歌真成了个工具人。

陈白露说“提纯”，林歌就用灵力灵力裹着药材悬在半空，一丝丝抽掉黑紫色的杂质，直到药草泛出青玉光泽。

陈白露说“凝丹”，林歌就坐在丹炉前，当个人形火引，灵力不要钱似的往炉底灌，火舌舔着炉壁，嗡嗡作响。

“师姐，”林歌手里控着青白火，脸被烤得发白，“我抗议。”

“嗯嗯。”陈白露往她嘴里塞了颗回灵丹，“再炼一炉。”

“我认真的，我要睡觉。”

陈白露转过头，一双眼睛红通通，嘴角往下撇，湿漉漉地望她，像只被遗弃的狸奴。

林歌：“……”

“……再炼几炉？”

陈白露立马笑了：“三炉！”

林歌叹了口气，灵力一催，火光蹿起老高。

门外三个脑袋挤在窗缝上，看得目不转睛。

“林仙子她们都炼三天了，铁打的？”

“你懂什么，这叫道心坚固。”

“拉倒吧，我看她是怕陈仙子掉眼泪。”

三天后。

石屋里并排五张床。

那四个修士还在昏睡，但撞床板的动静小了，流口水的频率也慢了，身上绳索松了大半，不再挣得哗哗响。

楚云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他盯着茅草屋顶，瞳孔慢慢聚焦。

记忆像被撕开一道缝，漏进来一点光。

他记得……好像见到林歌了。

她站在光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天灵盖，指尖很凉。

可此刻屋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像是筋骨被人抽了干净，连握拳都做不到。

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林啸天。

那张脸在牢房阴影里，俯看着他，“找到林歌，我就放你走。”

然后呢？

楚云用力想，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越搅越沉。

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远远传来脚步声。

其中一个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续脉草提纯过了，还缺什么？”

是林歌！

楚云浑身一震。

真是她！

可他有什么脸见她？

楚云喉结滚动，眼眶烫得发疼。

他猛地闭上眼。

装睡。

装死。

门帘一掀，带进一股风雪气。

陈白露抱着丹册走在前头，吴策拎着药箱跟在后，林歌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捏着三株刚提纯完、冒着青光的续脉草，草叶上还凝着灵露。

“今日先引魔气归丹田，”吴策指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再封窍，用丹火温养三个时辰。”

“风险呢？”陈白露问。

“三成会疯，五成会哑，还有两成……”吴策顿了顿，“会爱上第一眼看见的人。”

陈白露：“……”

林歌：“……”

“我瞎编的，”吴策摆手，“活跃气氛。”

林歌一脚踹在他凳腿上，凳子腿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人围到楚云床前。

林歌并指一搓，药草化作青液落入丹炉，她单手控火，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楚云腕脉上，灵力顺着脉门探进去。

楚云闭着眼，能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

他没忍住，睫毛颤了颤，偷偷掀开一条缝。

正对上林歌低垂的眼眸。

“醒了就别装睡。”

林歌声音压得极低，炉火烧得噼啪响，她唇几乎没动，气息擦着火声送进楚云耳里。

“说说吧，怎么回事。”

楚云浑身僵硬。

他本想继续装，可一听那语气，就知道瞒不过去了。

他没回答。

反而猛地挣了挣，想坐起来，却软得跟泥一样，急得额头青筋都浮起来：“林婉！林婉冒充你！”

林歌指尖一顿。

“她带着两个天外天的人，去了天衍宗！”

石屋里静了一瞬。

陈白露和吴策齐刷刷看向林歌。

林歌愣了。

她没想到，这人睁开眼第一句话，居然是给她报信。

“……知道了，没事。”

她收回搭脉的手，添了把灵力进丹炉，火光一跳：“现在说你的事。”

楚云喘了两口气，眼神发虚，回忆让他头疼欲裂。

“我不知道……林婉走后，林啸天来牢里找我。”

“他说，找到你，放我离开云境派。”

楚云喉结艰涩地滚动，“我本来拒绝了。我知道你不愿回来……”

“可后来，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似乎就看见你了……我还以为是做梦。”

他说完，神色骤然黯然，像被抽干了力气，才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我……怎么了？”

林歌没立刻答。

她转头看向陈白露。

楚云也跟着转头。

两双眼睛盯得陈白露一激灵，她清了清嗓子，翻开丹册又合上，才斟酌着开口：“你这种情况……像是有人在用魔气养蛊。”

“不是寻常的蛊虫。”

“是魔气本身凝成的蛊，钻在你经脉里，能控制你的心神，把你当成提线木偶使。”

林歌眯起眼：“除了林啸天，你还见了谁？”

“没有。”楚云答得斩钉截铁，“只有他。”

林歌沉默了。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无极门后山白茫茫的雪。

没头绪。

难不成，林啸天还跟魔族同流合污了？

“去叫苏煜。”

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是齐羽门下的弟子，应了声“好嘞”，一溜烟跑了。

一炷香后。

苏煜踏进石屋，黑色斗篷上还沾着魔渊的寒气。

他先去看林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伤，才走到楚云床前。

少年眉眼乖戾，伸手按在楚云心口，魔气自他掌心溢出，探入后者经脉。

片刻，苏煜收回手，面色平静。

“是魔气。”

“但又有些不同。”

苏煜想了想，像是在找词：“我说不上来……但这玩意儿必须彻底清除。”

“不然它会一直吸你的精气，直到把你吸成干尸。”

话音刚落。

林歌和苏煜猛地抬眼，对视。

以魔气养蛊。

从修士身上榨取力量。

是谁？

在用这么阴毒的术法？！

林歌眯了眯眼。

“看来修真界……”

“又要掀起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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